就在此时,殿外传来一道苍老却中气十足的声音。
“陛下且慢!”
太医院院判孙怀仁匆匆赶来,他是三朝元老,在东漓医术第一。
“孙太医,你是来救她的?”
慕容恪皱眉。
“你也看到了,她如今这副模样,即便华佗在世,又能如何?”
孙怀仁跪下叩首,神色凝重:
“陛下,老臣方才在殿外听闻长公主言语,并非单纯疯癫。长公主身中奇毒,名为‘催情散’,此毒乃是西域秘方,能乱人心智,焚人理智。她在天牢之中,定是被人长期喂食此药,导致阴阳失调,神魂颠倒,这才有了如今的疯癫之态。若能解毒调理,或许……神智可复。”
慕容恪闻言,神色微动:“当真?”
“老臣不敢妄言。只是,此毒虽烈,却并非无解。只是……”
孙怀仁顿了顿,看了一眼还在地上不知羞耻地扭动的慕容璇玑,叹了口气。
“只是解毒过程极其痛苦,且需隔离静养,不可见男子,不可受刺激。即便毒解了,心里的疮疤……怕是难愈。”
慕容?在一旁急道:“父皇,即便毒解了,她那身子早已……传出去也是皇家的耻辱啊!”
“住口!”
慕容恪突然喝止了他。
他看着那个曾经最宠爱的女儿,如今像条母狗一样趴在地上,心中五味杂陈。
到底是自己的骨肉。
若真就这么杀了,传出去东漓皇室薄情寡义,且不说苍澜那边如何嘲笑,就是国内的百姓也会寒心。
“给她治。”
慕容恪深吸一口气,挥了挥手,仿佛瞬间苍老了十岁。
“把她带到冷宫偏殿,封锁消息。除了孙太医与特定宫女,任何人不得探视。若是治好了……便送她去尼姑庵,了此残生吧。若是治不好……”
他眼中闪过一丝厉色。
“那就让她烂在那里面。”
……
冷宫偏殿,终日不见阳光。
厚重的窗帘将外面的一切都隔绝,只有几盏昏黄的烛火摇曳。
慕容璇玑被五花大绑在床上,嘴里塞着软木。
防止她咬舌自尽,也防止她发出那些不堪入耳的叫声。
孙太医的针灸极为精准,每一针落下,都像是在她的穴位里点燃了一把火。
那是逼毒的痛。
药汁苦涩,混杂着催吐的成分。
每一次喝下去,不出片刻便会翻江倒海地呕吐,直吐得胆汁都流了出来。
然而,最难熬的并不是这些。
是毒瘾发作时的那种空虚。
那种深入骨髓的饥渴,让她恨不得将自己的皮肉都抓烂。
她无数次在深夜里挣扎,眼神涣散,喉咙里发出破碎的嘶吼。
“杀了我……杀了我……”
“给我……我要……”
有时候,她会陷入一种迷乱的幻境。
她看到那些在天牢里凌辱她的男人们又来了,一个个狞笑着向她逼近。
她兴奋,她战栗,她张开双臂想要拥抱,却在触碰到的瞬间化作虚无。
那种从云端跌落泥潭的落差,一遍又一遍地折磨着她的神经。
孙太医不仅用药,还用了一些极端的辅助手段。
他命人将慕容璇玑浸在冰冷刺骨的药浴中,用寒气压制体内的燥热。
她在水里尖叫,皮肤被冻得发紫,却又因为体内的燥热而泛起诡异的潮红。
这种冰火两重天的折磨,持续了整整三个月。
三个月后,慕容璇玑终于安静了下来。
那天清晨,第一缕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照在她的脸上。
她躺在榻上,原本浮肿的身体已经消瘦得只剩下皮包骨头。
苍白的脸上没有了那种癫狂的神情,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死寂的平静。
她的眼神不再浑浊,却也没有了往日的灵气,只剩下一片深不见底的空洞。
“长公主,您醒了?”
伺候的嬷嬷小心翼翼地端来清粥。
慕容璇玑缓缓转过头,看着那个嬷嬷。
她的动作迟缓,像是一个刚学会动作的木偶。
她张了张嘴,嗓音沙哑:“水。”
嬷嬷大喜过望,连忙将水喂到她嘴边。
孙太医闻讯赶来,替她把了脉,长舒一口气:
“毒性已解,心脉虽损,但神智已复。陛下那边,可以交差了。”
然而,孙太医不知道的是,有些东西,解得开毒,却解不开瘾。
毒是解了。
但那个在天牢里被打开了感官世界大门的慕容璇玑,却再也回不去了。
……
初愈后的慕容璇玑,被安置在了一处幽静的宫殿——储秀宫。
虽名为储秀,实则如同一座华丽的囚笼。
除了几个贴身伺候的哑巴宫女,再无旁人。
父皇没有再来看她,那个口口声声说为了她好的哥哥,更是连一次面都没露过。
他们以为她废了,以为她成了行尸走肉。
可慕容璇玑很清楚,自己变得不一样了。
每当夜幕降临,那种熟悉的燥热依旧会隐隐作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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