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当然开朗。
因为她终于活成了自己想要的样子。
吃完早餐,秦菲菲拿起包准备出门。今天约了朋友去逛街,下午还要去做美甲。
她走到门口,突然停下脚步。
管家正在整理花瓶里的花。那是一束白玫瑰,开得正好。
“这花是谁送的?”秦菲菲问。
“是您父亲让人送来的。”管家说,“说是祝您生日快乐。”
秦菲菲愣了一下。
生日?
她翻出手机看了看日期。
今天是秦菲菲的生日。
不是李建国的。
秦菲菲盯着那束花看了几秒,然后转身离开。
车库里停着三辆车。她选了那辆白色的跑车,坐进驾驶座,发动引擎。
引擎声低沉有力。
秦菲菲握着方向盘,踩下油门。
车子驶出别墅,开上马路。
阳光很好。
风吹进来,掀起她的头发。
秦菲菲打开音响,放了一首歌。
她哼着调子,嘴角翘起来。
李建国已经死了。
现在活着的,只有秦菲菲。
———
钱晨曦把轮椅留在电梯口,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膝盖。走廊里的日光灯管有一根接触不良,忽明忽暗地闪,她懒得修,反正这条路只有她一个人走。
手机震了两下。杨宁熙发来的消息,说叛徒那边已经找到信息了,问要不要过来一起追捕。
钱晨曦把手机丢回口袋,没回。
杨宁熙。
她拧开走廊尽头那扇防火门的密码锁,六位数字按下去,锁芯咔嗒弹开。
这个人太干净了。十七岁的高中生,周振一的养子,通过了组织三轮考核拿到代号“墨勒忒”,履历上没毛病,态度上没问题,每次交代的任务都完成得漂漂亮亮。
但就是太漂亮了。
钱晨曦推开门,冷气扑面。实验室常年维持在十六度,空调外机的嗡嗡声从天花板传下来,混着消毒水的味道。
杨宁熙每次汇报的时候,眼珠子转得比谁都快。那种快不是紧张,是在算。算什么?算哪些该说,哪些不该说。
所以他留了心眼,组织核心的东西一个字都没给他,这也是boss的命令。
钱晨曦换上无菌手套,拉开内门。
实验台上的东西动了一下。
说“东西”不太准确。那曾经是一个人。
秦菲菲——真正的那个现在被固定在不锈钢台面上。四肢的束缚带勒得很紧,但其实没必要,她已经没有力气挣扎了。
皮肤表面覆盖着一层半透明的膜,底下隐约能看见肌肉纤维的纹路。脸塌了。不是受伤的那种塌,是从内部失去支撑,五官往下滑,鼻梁消失,眼窝凹陷,嘴唇的轮廓模糊成一团。
她已经维持不住人形了。
从皮肤下面伸出的触手——十几根,粗细不等,最细的跟牙签差不多,最粗的有小指那么宽——正在台面上缓慢地蠕动。有几根末端被夹子固定住,连着导管,导管另一头接在采样瓶上。瓶子里的液体是淡粉色的,黏稠,隔几秒冒一个小气泡。
钱晨曦拉过旁边的推车。推车上摆着三排注射器,型号不同,针头粗细也不同。最左边那排已经用过了,针筒里残留着少量透明液体。中间那排是今天要用的。
她拿起第一支,对着灯光弹了弹针管,排掉气泡。
台面上的触手突然剧烈抖动。
不是无意识的蠕动。是有规律的——两根触手交替摩擦台面,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钱晨曦停下手里的动作,低头去听。
沙——沙沙。沙——沙沙沙。
“为……什……么……”
触手摩擦金属台面,挤出的声音断断续续,含混不清,但辨认得出那三个字。
钱晨曦把注射器放回推车上。
她搬了把凳子过来,坐下,两只胳膊搭在台沿上,下巴枕着手背,歪着头看秦菲菲。
“你今天已经问了四次了。”
触手又抖了一下。
“前三次我都没理你。”钱晨曦伸出一根手指,戳了戳离她最近的那根触手。触手猛地缩回去,整个皮膜跟着颤了颤。“今天心情不错,回答你一次。”
她站起来,拿起推车上的平板电脑,翻了几页数据,头也不抬。
“因为你的触手我很感兴趣。”
台面上传来更剧烈的震颤。
钱晨曦拿着平板走回来,屏幕朝秦菲菲转了转——虽然秦菲菲的眼睛已经没法聚焦了。
“普通的皮物被改造之后,表皮层会产生三到五根辅助吸附用的细丝,最长不超过八厘米。你知道你有多少根吗?”
她弯下腰,开始数。手指点着每一根触手的根部。
“十四根。最长的这根——”她捏住一根从秦菲菲肋下伸出的暗红色触手,拉直。触手表面布满了细小的吸盘,被拉伸的时候发出粘腻的声响。“二十三厘米。而且你的触手有独立的神经反射,不需要经过大脑。真的是奇迹啊……”
触手在她手里拼命挣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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