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郡主近日如何?身体可好?可有什么异常?”刘珩追问,这是他现在最关心的问题。
丫鬟似乎有些犹豫,但在刘珩冰冷的目光逼视下,还是哆哆嗦嗦道:“郡、郡主身子还好,就是、就是孕吐有些厉害,胃口不好。方嬷嬷一直细心照料着。就是……就是郡主心情似乎不太好,常常一个人发呆,不爱说话。哦对了,前几日,郡主的妹妹秋二小姐来过一次,之后郡主心情就更差了……”
秋芊芸?她也在这里?刘珩心中一沉。看来南霁风是把能控制的人都控制在手里了。
“这个,是什么?”刘珩指了指掉在地上的小纸包。
丫鬟脸色一白,颤声道:“是、是……是二小姐偷偷托人带给郡主的信,奴婢、奴婢只是想找个地方藏起来,等明天找机会给郡主……”
信?刘珩心中一动。他松开扣着丫鬟脉门的手,但依旧捂着她的嘴,弯腰捡起那个小纸包,快速打开。里面果然是一张折叠得很小的纸条,借着远处微弱的灯火,能看到上面只有寥寥数语,字迹娟秀却略显潦草:
“姐,落梅轩看守似有松动,东南角墙根狗洞或可容身,但外有暗哨,未知。玥姐腿伤反复,高热不退,恐不支。盼见。芸。”
刘珩心中一震。秋芊芸在传递消息!而且,提到了姚无玥伤势加重,以及一个可能的逃脱线索——东南角墙根的狗洞!虽然外有暗哨,但这无疑是一个重要的信息!
他迅速将纸条原样折好,塞回纸包,塞回丫鬟手中,盯着她的眼睛,低声道:“这信,你还照原计划,找机会交给郡主。但你要告诉郡主,今夜之事,对任何人不得提起,包括方嬷嬷。明白吗?”
丫鬟惊恐地点头。
刘珩从怀中掏出那个玉色小瓷瓶,连同另一张他事先准备好的、只有寥寥数语、用特殊药水写就、需用火烘烤才能显形的纸条,一起塞到丫鬟另一只手里:“这个,想办法交给郡主,务必亲手交到她手中,绝不可经第二人之手。告诉她,这是‘当归’。”他用了洛淑颖约定的暗号中的词。
丫鬟看着手中多出来的瓷瓶和纸条,不知所措。
“你叫什么名字?”刘珩问。
“……小、小莲。”丫鬟颤声答。
“小莲,”刘珩声音放缓了些,但依旧带着不容置疑的力度,“你若办好此事,孤保你日后平安,还有重赏。你若办砸了,或走漏了风声,不仅你会没命,郡主也会因你而陷入险境。听清楚了吗?”
小莲吓得眼泪汪汪,拼命点头。
刘珩松开捂住她嘴的手,最后警告地看了她一眼,身形一闪,已消失在黑暗中,仿佛从未出现过。
小莲瘫软在地,好一会儿才缓过神,看着手中的纸包和瓷瓶,又看看刘珩消失的方向,脸上血色全无。她不知道那个黑衣蒙面人是谁,但对方身上那股凛然的气势和杀意,让她毫不怀疑,若不照做,自己真的会没命。
她慌忙将瓷瓶和纸条小心藏进贴身衣物里,又将秋芊芸的纸包藏回原处,这才提着灯笼,做贼似的快步往回走,心脏狂跳,几乎要蹦出嗓子眼。
而此刻,栖霞别院最高的了望塔上,一身玄色常服的南霁风,正负手而立,遥望着枕霞阁的方向,嘴角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他身后,恭敬地立着墨影。
“王爷,果然不出您所料,有人夜探别院。看身形和身手,应是高手。此刻已潜入内院,往枕霞阁方向去了。属下已命人暗中跟随,并未打草惊蛇。”墨影低声禀报。
南霁风目光幽深,看着枕霞阁二楼那扇依旧亮着灯的窗户,淡淡道:“可看清是何人?”
“来人蒙面,身法极快,未能看清面貌。但观其路数,不似寻常江湖人士,倒像是……军中或皇家训练的暗卫路子。”墨影谨慎答道。
“南灵太子刘珩……”南霁风轻声吐出这个名字,眼中寒光一闪而逝,“果然沉不住气了。本王还以为,他能多忍几日。”
“王爷,是否要……?”墨影做了个手势。
“不必。”南霁风抬手制止,语气平静无波,“让他去。本王倒要看看,他能摸到哪儿,又想做什么。”他顿了顿,眼中掠过一丝玩味,“小莲那边,处理干净了?”
“是。已按王爷吩咐,让小莲‘偶然’发现了那个狗洞,并让她‘无意中’将消息透露给了秋二小姐。秋二小姐果然写了纸条,试图通过小莲传给郡主。方才,小莲已被那人截住,纸条和王爷让准备的‘东西’,应该已经到那人手上了。”墨影答道。
“很好。”南霁风满意地点点头,目光重新投向枕霞阁,眼中带着一种猫捉老鼠般的兴味,“沐沐这几日,太过‘安分’了。安分得让本王都觉得无趣。给她找点事情做,让她那颗心,重新活络起来,也好。”
墨影垂首:“王爷神机妙算。只是……那南灵太子若真与郡主接上头,恐怕……”
“恐怕什么?”南霁风轻笑一声,笑声里带着冰冷的嘲讽,“他以为他能救走沐沐?天真。这栖霞别院,进来容易,出去难。更何况……”他眼中闪过一丝狠厉,“本王正愁没机会彻底断了沐沐的念想。他若自己送上门来,正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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