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大早。
四合院里，气氛诡异。
贾张氏起得最早，端着盆准备去倒水，刚出门口，就看到几个邻居聚在墙角下，对着她家方向指指点点，窃窃私语。
她心里“咯噔”一下。
完了，肯定是秦淮茹那点事被人知道了！
她这几天刚消停点，学会了夹着尾巴做人，这要是再闹起来，她这张老脸往哪搁？
贾张氏硬着头皮走过去，想听听他们在说什么。
结果，听到的内容让她整个人都傻了。
“听说了吗？一大爷可真是个活雷锋啊！”
“谁说不是呢！多大的情分啊！自己的徒弟贾东旭走了，他这个当师父的，竟然为了不让贾家断了香火，亲自……亲自上阵啊！”
“可不是嘛！这叫什么？这叫‘师道传承，薪火相继’！一般人可做不出这种牺牲！”
“啧啧，真是高风亮节！一大爷这觉悟，比厂领导都高！”
贾张氏端着水盆，愣在原地，手里的盆“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什么玩意儿？
活雷锋？高风亮节？牺牲？
说的是易中海跟她儿媳妇陶虹那点破事？
这他妈是夸人呢？这明明是把他们贾家的脸皮，还有易中海那张伪善的皮，一起扒下来，扔在地上踩啊！
这种“赞美”，比直接骂人恶毒一百倍！
她猛地回头，看向中院易中海家的方向，眼神里充满了惊骇。她虽然泼辣，但脑子不笨。她立刻就意识到，这背后绝对有高人出手了。这手法，太阴了！
而此时，作为事件的另一个主角，易中海正哼着小曲，推开房门，准备去上班。
他心情很好。
他已经能想象到，今天整个轧钢厂，整个四合院，都会对李向前家那几个女人指指点点。李向前就算再有本事，也堵不住悠悠众口。唾沫星子都能淹死人！
然而，他一出门，就感觉不对劲。
院子里所有人的目光，“唰”的一下，全都聚焦在了他身上。
但那不是他预想中的，看热闹的眼神。那是一种……混杂着敬佩、同情、怪异、还有一丝丝嘲弄的复杂眼神。
“一大爷，您可真是我们院里的榜样！”
阎埠贵第一个凑了上来，一脸“感动”地握住他的手，用力摇晃着。
易中海懵了：“榜样？什么榜样？”
“您就别谦虚了！”一个大妈也围了上来，竖起大拇指，“为了徒弟家能有后，您不惜牺牲自己的名节，这种精神，我们都得学习！”
“是啊是啊，一大爷，您真是当代圣人！”
“易师傅，以后我们都以您为楷模！”
一群人七嘴八舌，把一顶顶高帽子往他头上戴。每一句“赞美”，都像一记响亮的耳光，抽在易中海的脸上。
他彻底傻了。
这……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剧本不对啊！
他们不是应该在讨论李向前家的丑闻吗？怎么变成夸他了？还夸得这么……离谱！
他花了足足一分钟，才从那些颠三倒四的“赞美”中，拼凑出事情的全貌。
他的那点破事，不仅被捅出来了，还被编成了一个“为徒弟继后香火”的感人故事，传得人尽皆知！
“轰”的一声，易中海感觉自己的脑子炸开了。
他瞬间明白了。
这是一个陷阱！一个比他设下的恶毒千百倍的陷阱！
他现在怎么办？
否认？
他怎么否认？难道要当着全院人的面大喊：“我跟陶虹通奸，不是为了帮贾家继后，就是为了我自己的私欲！”
那他不仅坐实了奸情，连最后一丝道德伪装都没了，会立刻身败名裂！
承认？
那他就得捏着鼻子，认下这顶“活圣人”的绿帽子，承认自己是在帮徒弟“养儿子”。这比杀了他还难受！
他被架在火上，上不去，下不来。
他终于体会到了什么叫“杀人诛心”。
他设计的谣言，是想毁掉李向前女人的名节。而对方设计的这个“赞歌”，是要彻底摧毁他易中海一生最看重的“道德楷模”人设！
易中海浑身冰冷，如坠冰窟。他看着周围一张张或真诚或虚伪的笑脸，感觉自己像一个被剥光了衣服的小丑，在众目睽睽之下表演。
他的目光下意识地扫向后院。
恰好，李向前家的门开了。
李向前伸着懒腰，打着哈欠走了出来，看到院里这热闹的一幕，他故作惊讶地“咦”了一声。
“哎哟，今儿这是怎么了？大家伙儿怎么都围着一大爷啊？出什么事了？”
他脸上挂着纯良无害的笑容，眼神清澈得像个孩子。
但易中海在接触到他目光的那一刻，却仿佛被毒蛇盯住，从头皮麻到了脚底。
是你！
一定是你！
易中海的嘴唇颤抖着，指着李向前，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李向前一脸无辜地走了过来，热情地拍了拍他的肩膀：“一大爷，您脸色怎么这么白啊？是不是太操劳了？也是，您又是上班，又要……咳，传承香火，确实辛苦。可得注意身体啊！”
“噗——”
易中海再也忍不住，一口老血涌上喉头，眼前一黑，直挺挺地向后倒了下去。“快！快掐人中啊！”
“一大妈呢？赶紧把一大妈叫出来！”
“送医院！得赶紧送医院！”
院子里瞬间乱成了一锅粥。
刚才还满脸堆笑、奉承着易中海的街坊们，此刻都露出了惊慌失措的神色。夸人夸出人命，这事儿可就闹大了。
刘海中一个激灵，官瘾立刻发作。他推开挡在身前的人，凑到易中海身边，装模作样地探了探鼻息，然后猛地挺直腰板，用他那特有的官腔吼道：“都别乱！听我指挥！傻柱，许大茂，你们两个身强力壮，赶紧把一大爷抬起来！往医院送！”
傻柱正看得起劲，冷不丁被点了名，撇了撇嘴，但还是上前搭了把手。许大茂眼珠子一转，也凑了过去，嘴里还不干不净地嘟囔：“嘿，这叫什么事儿啊？为徒弟传个香火，把自己给传过去了？”
声音不大，但足够周围几个人听见，惹来一阵憋不住的噗嗤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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