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慧真只是笑了笑，没接话。
等贾张氏走后，徐慧真关上门，脸色有些凝重。“这个老虔婆，好像起了疑心。”
“迟早的事。”许相容拿起一旁的一个小本子，用铅笔在上面记下了什么。“她起疑，说明我们的戏演得还不够真。雪茹，明天你绸缎庄进新货，让下人去院里吆喝一声，专门请秦姐去挑几块好料子，就说……是给未来贾家的长孙做衣裳的。”
陈雪茹眼睛一亮，立刻明白了。“懂了！要让所有人都知道，我们李家也在巴结贾家的‘未来’，这样反而能洗脱嫌疑。”
“对。”许相容点点头，“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把水搅得更浑。让所有人都看不清，这水底下，到底藏着什么。”
就在这时，一个小小的身影从后门溜了进来，是韩飞虎手下的一个半大孩子，专门负责传递消息。他将一个纸卷塞到许相容手里，又像只狸猫一样悄无声息地消失了。
许相容展开纸卷，上面只有寥寥几个字。
她看完，将纸条凑到油灯上烧掉，看着它化为灰烬。
“向前来信了。”她抬起头，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女人，“计划有变，要提前了。”
轧钢厂，副厂长办公室。
李怀德靠在宽大的皮椅里，手指有节奏地敲击着桌面。他面前的茶杯里，漂浮着几根上好的茶叶，但他的心思，却完全不在茶上。
杨厂长刚刚来过，两人就李向前的问题进行了“友好而深入”的探讨。
结论是：不惜一切代价，把李向前留在轧钢厂！
一个身兼数门八级工技术，同时还是华清高材生，背后更有军方背景的年轻人，他的价值，已经不是一个简单的工程师所能衡量的了。他是一座金矿，谁能把他留在手里，谁就掌握了未来几十年的主动权。
“副厂长，您找我？”
贾东旭点头哈腰地走了进来，脸上带着谄媚的笑。
李怀德抬了抬眼皮，指了指对面的椅子。“坐。最近院里……没什么事吧？”
【李怀德视角】
这个贾东旭，是个废物，但也是个有用的废物。他就像一只苍蝇，能钻进自己进不去的角落，带回一些有用的信息。
尤其是关于李向前的家事。
李怀德总觉得李向前那一家子透着古怪。几个毫无关联的漂亮女人，都住在他家，而且相安无事，这本身就不正常。更别说，秦淮茹和娄晓娥还都怀了孕。
他需要知道，李向前到底在搞什么鬼。
“托您的福，院里好着呢！”贾东旭搓着手，一脸兴奋，“对了副厂长，有个大喜事！我那……我前妻秦淮茹，她有了！过几个月，我就要当爹了！”
他把这件事当成天大的功劳来汇报，希望能从李怀德这里讨到些赏赐。
李怀德心中冷笑。
当爹？你怕是还不知道自己头上顶着多大一顶绿帽子。
他面上却露出一副惊讶又欣慰的表情。“哦？这是好事啊！东旭，恭喜你！这可是你们贾家的头等大事，可得好好照顾。李工程师家里……对这件事怎么看？”
这才是他想问的重点。
“那还用说！李哥……哦不，向前待我们家淮茹，那真是没话说！专门让许相容她们照顾着，吃的喝的，比我这个正经丈夫……哦不，前夫还好！”贾东旭说漏了嘴，赶紧往回找补。
李怀德敏锐地捕捉到了他话里的信息。
李家的人在照顾秦淮茹？而且是“专门”照顾？
这就有意思了。
“嗯，向前是个重情义的人。”李怀德端起茶杯，吹了吹热气，状似无意地问道，“那娄晓娥呢？听说她也……？”
“没错！”贾东旭立刻来了精神，压低了声音，像是在分享什么惊天大秘密，“她也怀了！肯定是许大茂的！您是没见许大茂那魂不守舍的样，天天守在娄晓娥家门口，就差跪下了。嘿，这叫什么？这就叫报应！”
李怀德没说话，只是用杯盖轻轻撇着茶叶。
贾东旭说的话，看似没什么问题，但组合在一起，就透着一股子诡异。
两个前妻，同时怀孕。一个被前夫当成宝，一个被前夫当成仇。而这两个女人，现在都住在李向前家里。
李向前到底想干什么？
他是在下一盘大棋，还是单纯地……好色？
李怀德更倾向于前者。他见过李向前的眼神，那是一种能把人看穿的冷静和深邃，绝不是一个会被美色冲昏头脑的人。
“东旭啊，”李怀德放下茶杯，身体前倾，用一种语重心长的口吻说，“你是个聪明人。以后，多跟向前走动走动，他手指头缝里漏一点，都够你吃一辈子了。尤其是他家里那些事，多上点心。”
“我明白，我明白！”贾东旭连连点头，以为自己得到了重用，激动得满脸通红。
等贾东旭千恩万谢地离开后，李怀德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
他走到窗边，看着楼下那个渺小的身影，眼神变得阴沉。
他感觉自己像是在一个巨大的蛛网边缘，而李向前，就是那只稳坐蛛网中心的蜘蛛。他看不清网的全貌，但能感受到那种无处不在的束缚和危险。
不行，不能这么被动。
李怀德转身回到办公桌前，拿起了电话，拨了一个号码。
“喂？是杨厂长吗？我，怀德。关于李向前同志的待遇问题，我觉得我们可以再大胆一点……”
华清大学，深夜的实验室里依旧灯火通明。
李向前完成了最后一步数据校对，将厚厚的实验报告整理好。
整个项目，比他预想的还要顺利。这项关于特种钢材冶炼的新技术，一旦公布，足以在整个工业领域引起一场地震。
而这，就是他递给师父单宏志，递给军方的投名状。
“还不休息？”
陈立明走了进来，手里还拿着一个饭盒。“你师娘给你做的夜宵，趁热吃。”
“谢谢师父。”李向前没有客气，接过饭盒，大口地吃了起来。
陈立明看着自己这个最得意的弟子，眼神复杂。他既为李向前的天赋感到骄傲，又为他身上那股深不见底的城府感到一丝担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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