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姐,保重!”
江陵城西门外,车马如流,赵林亲送周瑜一家及糜氏出发。
这年月,每一次离别都像是生离死别一般。
没有手机电话,没有网络微信,甚至寄信都要靠车马运输的时代,离别意味着许久不能相见,甚至此生再无相见之日。
小乔坐在马车里,挥了挥手。
待放下帘子,隔绝视线,眼泪夺眶而出,瞬间泪流满面。
“吾弟,保重...”
赵林亦湿了眼眶。
小乔虽为义姐,却比亲姐还要亲,对赵林可谓是言听计从,关怀备至。
而赵林也曾为周瑜夫妇冒险,当年险些挑起孙刘大战。
今日一别,不知何时才能再见。
正是:
一别山长水又遥,
相逢只恐梦魂消。
此去天涯无归雁,
再遇难料在何朝。
“阿姐是南人,也不知在汉中住的习惯与否...唉...”
与关羽一同立马道旁的周瑜瞥了赵林一眼,没好气道:
“愚兄亦为南人!”
赵林诧异一瞬,腹诽道:“你这是吃哪门子醋...”
口中却道:“大丈夫纵横四方,岂有南北之分?”
言罢,上前几步,手扶战马脖颈,又道:
“姐夫此去汉中,如凤凰栖于梧桐,青鸾振翅飞天,似千里马驰骋于广袤,熊虎咆哮在山林,必定大有作为!”
周瑜翻了个白眼,“年岁俞长,越发谄媚!”
赵林委屈的看向关羽,“二伯你看他!”
关羽许是抿嘴憋着笑,片刻后才在赵林希冀的注视下吐出两个字来:“虎雏...”
周瑜闻言大乐,朝着关羽拱了拱手,笑道:“君侯妙语,果真精辟!”
二人相视一笑,又不约而同看向赵林。
“愚兄去矣!”
“汝看好荆州,待吾归来!”
二人驾马西去。
队伍末尾已出了城门,陈安牵着一匹花马,一瘸一拐的走向赵林,噗通一声跪倒在地。
赵林闻声,收回看向关、周背影的视线,转身见陈安双膝跪地,目中含泪,急弯腰去扶。
却见陈安坚持着俯首磕头,泪盈于眶。
“陈安自从在龙胜得遇主公,每日相伴左右,从未分离...”
一边说着,一边磕头不止,只把额头碰得通红,沾满黄土,这才抬头看着赵林,泪流满面。
“主人...主人怜我腿疾,请神医医治,陈安乃一乞儿,得主如此厚爱,怎能报答...”
赵林宽慰道:“我与泰宁,乃兄弟也,何须如此啊!”
陈安闻言,越发动容,已是泣不成声:
“主人以手足待我,安亦为主人以手足自居,陈安此去,短则数月,长则年余,主人使惯了陈安...万勿以安为念...”
赵林用力将陈安拉起身来,拂去其额头尘土,又拍了拍陈安肩膀,笑道:
“吾贵为一郡之首,岂能无人侍奉?泰宁去汉中治伤,最慢也不过年余便可归来,莫要做小儿之态。”
言罢,执陈安之手,引去花马旁。
“我写的几封书信可曾妥善保管?待去了汉中,先随我二伯觐见大王,待安置驿馆之后,汝且持我令牌,去寻孔明,把书信尽呈于他,听从他安排便是...
...孔明与我,亦师亦友,其人虽一贯意简言赅,不会多言,但你凡事听他安排,必然无错...
…我叔父今在郿国,战事不休则不能回,汝为我家臣,亦为手足,当替我叔侄看顾家眷…
…汉中不比荆州,大伯今为王上,臣僚众多,或有性格恶劣之人,或有敌视我等旧人者...
...若有龌龊之人欲行诡事,汝切莫轻易冲突,可命我亲卫去寻孔明相助,若孔明不在,可寻二伯,若二伯亦不在...”
说着,招手唤来一亲卫,取来一柄长剑,塞进陈安怀中。
“若无助力,可持此剑,径入王宫,求见大王…”
陈安听着赵林絮叨,抹了抹眼泪,认出这长剑正是平日里挂在正堂架上的那柄,据说是汉中王昔年佩剑,因赵林救主有功而得赐。
陈安怀抱长剑,郑重颔首。
赵林仍在絮叨:“以我叔侄之权势,寻常小人莫不敢招惹,量无大碍...
...你此去汉中,专为治伤,我料华神医或以重塑腿骨之法为你治疗,他有麻沸散可隔绝疼痛,你莫要逞强不用...
...那老汉昔年在汉中军营,自兵痞军汉口中习得劣性,张口闭口污言秽语,你莫要跟他学...”
队伍行远,身旁亲卫几次三番欲要提醒而不得,时赵青在侧,上前低声道:
“少将军快别说了,队伍都走没影了,一会泰宁赶不上趟了...”
赵林闻言愕然,转头看向西方,只能隐约见到队尾几辆马车,遂抬起一脚踹开赵青,谓陈安曰:
“上马走吧,快去快回,回来晚了我怕赵青死我手里。”
赵青幽怨的看着二人,又退了几步。
陈安又跪地磕了个响头,这才站起身来,抹了把脸,翻身上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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