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一条是几天前发的：“神使大人，我又穿越到这里了！您在灵界吗？求指示！”
吴建明冷笑了一声。果然如他所料，灵界崩塌的那一瞬间，谢主任也被卷了进来。
对于谢主任这种人来说，灵界的经历显然成了他认知中的“现实”，而现在的地球反而被他当成了某种异空间。更重要的是，谢主任在现实世界依然是新一佳公司的主任，有着不俗的社会地位和人脉关系。在吴建明还没完全站稳脚跟之前，这个人依然有利用价值。
吴建明思索片刻，敲下一行字：“我已经穿越来了，现在正在处理一些事务。你正常上班生活，不要暴露异常，我处理完毕后会联系你。”
发送键按下后不久，对方就回了信息：“收到，神使大人！遵循您的吩咐！佣人老谢随时待命！”
看着那卑微的回复，吴建明心中毫无波澜，直接划掉了对话框。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了叶文静的头像上。
那是一个笑得很甜的女孩自拍。未读消息只有两条，时间是他刚被送进精神病院的那几天：“吴建明，你去哪里了？怎么不和我说一声？电话也打不通。”“你到底去哪里了，看到消息回我一下好吗？”
看着这些简单的问候，吴建明的手指停顿了一下。这应该是她在精神病院找不到自己时发的。虽然语气里满是焦急，但现在的他已经和叶文静通过话，解释了“误会”，所以目前也没有必要再回复。
绿皮火车发出有节奏的“况且”声，像是一首单调的催眠曲，摇晃了一整夜。当第一缕晨光刺破车窗上的凝露，吴建明睁开了双眼。窗外的景色已经从平原换成了连绵起伏的喀斯特地貌，那是广西特有的墨色山峰，奇特而峻秀。
列车广播里传来了带着浓重方言口音的报站声：“WZ市到了，请下车的旅客……”
吴建明背起那个并不算沉重的旅行包，随着人流涌出了站台。WZ市并不大，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湿润的泥土气息。因为太平县是个还没通铁路的贫困县，想要回家，他必须在这里转乘大巴。
在火车终点站分别时，那四个俄罗斯人——塔季扬娜他们，只是礼貌性地朝吴建明点了点头。在这个充满客家风情的中国城市，他们显得格外醒目，但也仅仅是彼此生命中的过客。没有交换联系方式，没有告别的拥抱，大家心照不宣地消失在人海中。
出了火车站，拉客的司机们像闻到腥味的苍蝇一样围了上来。“靓仔，去哪里？差一位就走！”“太平县的有没有？上车就走！”
如今网约车盛行，大巴车的生意早已大不如前。吴建明没有预约顺风车，可能是他习惯了这种最原始的交通方式。他选了一辆看起来还算结实的中巴车，车票便宜，但车况堪忧。
车厢里空荡荡的，算上司机也不过五六个人。车内弥漫着一股陈旧的皮革霉味、廉价的空气清新剂味，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汗酸气。座椅上的布套已经磨得发亮，甚至有些地方露出了发黄的海绵。吴建明找了个靠后的位置坐下，这种颠簸和异味对他来说根本不算什么——比起灵界里那些令人作呕的尸臭和血腥气，这简直算是清新的田园风光了。
中巴车驶出市区，一头扎进了大山里。盘山公路蜿蜒曲折，像一条挂在悬崖上的细绳。车子在两个多小时的颠簸中，终于在临近中午时，驶入了太平县汽车站。
当脚底再次触碰到太平县这片土地时，吴建明有一种恍若隔世的错觉。
这是一个典型的四线小县城，甚至可以说是贫困县。街道不宽，两旁是贴着瓷砖的自建房和老式商铺。电动车、三轮车和为了生计奔波的面包车混杂在一起，喇叭声此起彼伏。空气中飘着广西螺蛳粉和油炸臭豆腐的味道。
在这个看似平庸、甚至有些土气的地方，普通人只关心柴米油盐。没人知道，就在不久前，这个小县城曾发生过什么——沙尾村那个被鬼域覆盖、百鬼夜行的恐怖夜晚。
但对于在大街上匆匆行走的人们来说，那些宏大的、恐怖的、超自然的事件，都不如手里这碗粉多加一个卤蛋来得实在。天下再大，也大不过一张吃饭的嘴。
吴建明拖着影子，走进了父母居住的老旧单位宿舍小区。石灰外墙，爬满了青苔，楼下的垃圾桶旁还有几只野猫在翻找食物。他走上楼梯，站在那扇熟悉的防盗门前，手抬起又放下，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酸涩。深吸一口气，他抬手敲响了门。
“咚、咚、咚。”
不一会儿，门锁发出“咔哒”一声，门开了。一位头发花白、身形微胖的老妇人出现在门口。她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碎花居家服，手里还拿着一把葱。当她看清门外站着的人时，整个人愣住了，手里的葱掉在地上都没发觉。
“明儿？……明儿啊！”吴母的声音瞬间拔高了八度，带着不可置信的颤抖，“你怎么突然回来了？也不打个电话！你不是……不是出去找工作了吗？这才一个多月……找到了吗？”
吴建明看着吴母眼角新增的皱纹和鬓角的白发，心中一软，跨步进门，顺手带上了门：“放心吧，妈，我已经找到工作了。而且……工资比以前高很多，也不用再看人脸色了。”
客厅里，吴父正戴着老花镜，坐在老旧的布艺沙发上看报纸，茶几上放着一杯冒着热气的浓茶。听到门口的动静，他连忙摘下眼镜，报纸一扔，站了起来。
“哟，建明回来了！”吴父上下打量着儿子，脸上堆满了笑，但眼神里还是藏着一丝审视，“怎么样？这次找到了什么好工作？在哪个单位上班？还是国企吗？”
吴建明放下背包，没有直接回答，而是从怀里掏出了那枚沉甸甸的、铜制的掌门令牌。令牌一出，原本闷热的客厅似乎瞬间清凉了几分，上面的符文隐隐流动着暗金色的光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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