市长办公室的门被推开的时候，林东凡正站在窗前抽烟。
杨青走进来，公文包往沙发上一扔，一屁股坐下来，翘起二郎腿，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林东凡的背影。
“装逼凡，你昨晚去哪了？”
林东凡转过身，把烟头掐灭在烟灰缸里：“有事说事，别拐弯抹角。”
杨青走到林东凡面前，上下打量，像在审视一个犯罪嫌疑人：“你昨晚是不是跟苏茜茜在一起？”
林东凡看着他，笑了笑，没说话。
杨青立马摆出严肃姿态：“你笑什么笑？拜托你能不能正经点？我跟你说正事呢。”
“我哪不正经了？”
林东凡走到办公桌后坐下，拿起茶杯喝了一口。
杨青一屁股坐在他对面。
翘起二郎腿，并点上了一根香烟：“有人把你们开房的视频发到了网上，被省厅网安支队监测到。要不是老子的动作快，三分钟内帮你把屁股擦干净，你现在已经上了热搜。”
“谁发的？”
林东凡放下茶杯，依旧一派淡定之色。
杨青盯着他：“你先回答我的问题，你到底有没有跟苏茜茜开房？”
林东凡靠在椅背上，点了一根烟：“她家的门被人砸坏了，我送她去酒店住一晚。总统套房，她住，我走了。”
杨青疑道：“你走了？那视频里怎么会有你扶着她下车的画面？”
林东凡吐出一口烟雾：“她的脚受了伤，我扶她一下怎么了？我送她到房间门口，然后就走了。老八可以作证，你要不要找他来对质？”
杨青看着他，看了好几秒。
只见林东凡的表情很平静，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看不出什么端倪。
杨青叹了口气，往后一靠：“妈的，管你睡没睡，总之一点，以后带着妹子进出酒店时小心点。”
“你以为我跟你一样？”
林东凡弹了弹烟灰，谈笑自如。
杨青瞪他一眼：“老子怎么了？老子正经得很。说正事，视频是一个叫肖卫明的人发的，坐拥一千多万粉丝的大网红。”
林东凡的眉头皱了一下：“肖卫明？他怎么会有照片？”
杨青道：“不是他拍的，是有人把照片传给他。照片是昨晚在凡人大酒店门口偷拍的，角度很刁钻，看上去像是你搂着苏茜茜进去。配上文案，说什么市长深夜密会女大学生，典型的标题党，很抓眼球。”
稍作顿言。
杨青又作出总结：“很显然，这事肯定是有人在背后指使，想把事情闹大。”
林东凡把烟头掐灭：“有没有查到是谁在指使？”
杨青摇头：“还在调查。省厅网安支队监测到视频后，第一时间采取了风控措施，删了视频封了号。同时派人去抓肖卫明。”
林东凡看着他：“人抓到了没有？”
杨青拿起茶杯喝了一口：“我出来的时候，那边还没消息。不过应该快了，网安那边锁定了他的IP地址，人在城东的一个公寓里。”
林东凡站起来，走到窗前。
窗外，吴州的天空灰蒙蒙的，像要下雨。
他站了很久。
忽然转身说：“走，去城东。”
杨青愣了一下：“你去干嘛？抓人这种事，还用你亲自出马？”
“我去看看，到底是什么人，竟敢在太岁头上动土。”说着，林东凡已经拿起了披在椅子上的行政外套。
城东，翡翠公寓。
肖卫明坐在直播间的椅子上，面前架着手机，补光灯亮着，背景是一面网红墙，上面贴满了贴纸和霓虹灯牌。
他对着镜头笑得很灿烂，露出一口整齐的白牙。
“家人们，今天咱们不讲段子，不讲故事。今天咱们聊聊人生，聊聊那些站在高处的人，是怎么摔下来的。”
弹幕立马飘了起来。
“明哥今天要爆料？”
“什么瓜？求剧透！”
“明哥威武！”
……
肖卫明往镜头前凑了凑，压低声音：“昨晚，有人给我发了一组照片。你们猜，照片里是谁？”
弹幕更热闹了。
“别卖关子了，快说！”
“明哥你变了，以前都不这样吊人胃口。”
“今天在早上看到你发了个视频，不到三分钟就删了，你的大号也被封，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我说今天怎么用小号播。”
……
看到这些评论，肖卫明淡笑自如。
正准备开口，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不是一个人的脚步声，而是好几个人。
“砰！”
门被人从外面一脚踹开。
门板撞在墙上，弹回来，又被一脚踢开。
几个穿着制服的人冲了进来。
为首的人亮出工作证：“肖卫明？我们是省公安厅网安支队的。你涉嫌传播虚假信息，现依法对你进行传唤。请你配合。”
肖卫明愕然起身。
直播手机还架在面前，弹幕还在刷，他已经顾不上关了。
“请问我犯什么事了？你们凭什么抓我？我是自媒体工作者，只是在直播间说了几句实话，言论自由都没有？”
为首的民警没理他，一挥手：“带走。”
两个民警上前。
一左一右架住肖卫明的胳膊。
“你们凭什么抓我！”
肖卫明用力挣扎了一下，结果就是被死死按住，整张脸瞬间从白变红，从红变青。
肖卫明怒道：“我要打电话！我要找律师！”
“带走！”
民警半句废话都不多讲。
肖卫明被带出公寓时，走廊里惨白的灯光，照在他脸上，成了被邻居围观的焦点。
他一路低着头，根本就不敢看周围人的目光。
楼下，一辆黑色奥迪停在路边。
车车门开着。
林东凡坐在后座，隔着车窗看着被押出来的肖卫明。
肖卫明被塞进警车，车门关上的那一刻，他抬头看了一眼那辆黑色奥迪。车窗是深色的，看不清里面的人。但他知道，那个人在看。
警车驶离，红蓝交替的警灯在夜空中闪烁，越来越远。
林东凡收回目光，靠在座椅上：“走吧。回办公室。”
“纯粹来围观啊。”
老八笑了笑，发动车子驶入车流。
窗外的街景飞速后退，吴州的天空还是灰蒙蒙的。
林东凡闭上眼睛，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肖卫明只是一个工具人，他背后的策划者才是关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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