散会后，付新平第一个走出会议室。
他的步子很快，像身后有鬼在追。走廊里的人跟他打招呼，他也没有听见似的，低着头直奔厕所。
推开门，进去，反锁。
“现在主动站出来交待问题，算自首。否则，等纪委把周海东的问题捋清楚，不论牵扯到谁，到时都会一查到底。”
林东凡这句话还在他脑子里回响。
从政治层面来讲，只要林东凡手中的权力不被郭炳华牵制，那他这句话便不是警告，而是宣判。
宣判他付新平死期将近！
“那个肖卫明，有没有把网上的舆论节奏带起来？”付新平拨通了彭宪军的电话，居然把“网络舆论”当成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电话那头。
传来彭宪军无奈地声音：“局座，事情进展不顺，肖卫明那个视频，发出去不到三分钟就被平台删除，连带账号也被封禁。”
“你说什么？！”
付新平一声惊吼，脑袋瓜子嗡嗡的，遭雷劈也不过如此。
“视频被删，账号也被封禁。”彭宪军疑道：“局座，你说会不会是有人提前跟抖音平台打过招呼？这封禁速度快得离谱。”
“……！！！”
付新平气得怒咬牙根，心里慌得一匹。
现在的监控系统那么强大，这种事还用提前打招呼？平台一检测到敏感内容，后台监管程序便会自动介入，并将违规信息上报给有关部门。
这些事，他们公安系统的人都心知肚明。
付新平原本以为，这事应该脱离不了自己的控制。
毕竟他是市局的一把手！
就算肖卫明触发了平台的风控程序，平台将违规信息上报，也是上报到当地的公安系统。
他这个市局一把手 ，完全可以控制全局。
现在市局没有收到平台上报的情况，有关信息却已经被人火速处理！这说明有权限更高的权力机构介入了这件事，并采取了严管措施。
这同时也意味着：接下来，那个大网红肖卫明，很可能被人有关部门带走问话！
而肖卫明一旦被带走，则所有事情都会曝光！
想着想着，付新平已经慌得两腿发软，站都站不稳。他扶着墙，慢慢坐在马桶上，点了一根烟。
连吸好几口，就像在给贫瘠的大脑补充思考能量。
对策还没想出来。
电话里又传来彭宪军的声音：“局座，依我看……这件事还是算了吧。说句真心话，如果不是被逼没办法，我是真不想跟林东凡对着干……”
“彭总，你是什么意思？”
付新平怒了。
坐在马桶上破口大骂：“你他妈什么意思！意思是怪我啰？我有把刀架在你脖子上逼你这么干？草！”
“局座，我不是这个意思。”彭宪军被骂得头皮发麻。
付新平怒火难消：“你他妈给我听着！是你的外甥先犯了强奸罪，然后你四处活动，想把他捞出来！你违法在先，知道不知道？”
“局座，我真没有埋怨的意思。”彭宪军郁闷地解释着：“我的意思是说，这件事情……”
“闭嘴！”
付新平强势打断彭宪军的话。
词严厉色地威胁道：“你他妈给我听着！肖卫明这个人，我见都没见过，是你自己去找的！如果他被抓了，咬的第一个人就是你！你以为你能独善其身？从你费尽心思捞外甥的那一刻开始，你已经没有退路！”
听到这里，电话另一头的彭宪军沉默了好一阵。
彭宪军坐在车里，这一刻感觉跟坐牢没什么两样，他早就知道付新平不是只什么好鸟，但没想到这姓付的还是个甩锅族！
妈的！
当初是你要说找大网红帮忙发声！
是你说要用舆论之剑干掉林东凡！
现在出了事，你他妈居然说你没见过肖卫明，把所有责任都往我彭宪军身上推，这么不要脸，就不怕遭雷劈？
彭宪军两眼一闭，悲从心起。
回想当初，刚开酒吧时，本想安分守己地做生意，结果三天两头被查，生意根本就没法做下去。
后来被逼没办法，只能找到市局的付新平，给付新平上供。
当时付新平还是个副局。
也没少吃好处！
原本以为只要把付新平喂饱了，此后，自己的事业与人生路，便可以顺风顺水！没成想，与付新平结交越深，这泥足也陷得越深。
现在就是想抽身而退，都抽不出来。
现在怎么办？
我是该自首？
还是该一条道走到黑？
亦或是潜逃？
彭宪军打开车内中控台下方的储物仓，拿出自己的护照看了看。上次出国已经是半年前的事。国外虽好，可终究少了点乡音乡貌。
犹豫片刻，彭宪军又把护照放回了原位。
他定了定神，平静地回了付新平一句：“你说吧，现在应该怎么做？”
“你他妈给我听着，肖卫明肯定是被人给盯上了！如果你不想死，便只能先下手为强，抢在对方抓到肖卫明之前，把肖卫明处理掉！”付新平的声音冷得毫无人性，脑子里想的全是怎么自保。
彭宪军一阵苦笑，心想我原本是想捞人，现在你却叫我去杀人。
真是滑天下之大稽！
彭宪军二话不说，直接挂断了电话！接着打开携程APP，准备订一张飞往国外的机票。
电话又响了，还是付新平打来的电话。
彭先军直接拒绝。
继续订票。
不一会儿。
付新平发来一条短信：“姓彭的，别忘了你外甥还在里面关着！你就算不为自己考虑，也要为他考虑！他才十九岁，难道你想毁了他这一生？”
“他已经是成年人，自己犯的事，自己承担后果。”
回完这一句。
彭宪军接着又回了一句：“人没捞出来，还得帮你去杀人，你真我当彭宪军是枚随意摆弄的棋子？劝你好自为之，小心遭雷劈。”
发完这条信息，彭宪军立马启动车子，回家收拾行李。
另一边。
还坐在厕所马桶上的付新平，看到这条信息后，气得破口大骂：“给脸不要脸的狗东西，老子还没倒台呢，竟敢跟老子叫板！现在你就是跪下来求老子，你也别想看到明天早上的太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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