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个时辰后,郑钦文的呼吸渐渐平稳,脸色的蜡黄褪去了些许,嘴唇也有了点血色。他缓缓开口,声音虚弱却清晰:“水……我要喝水……”
王宁松了口气,对众人说:“药效已经开始发挥了,再连服三天,配合木蝴蝶树皮煎水外洗,清除体表湿热,他就能痊愈了。”
孙玉国见大势已去,狠狠瞪了刘二一眼,转身就要走。“孙掌柜,”王宁叫住他,“行医者,应以救死扶伤为己任,药材真假关乎人命,下次可别再用劣质药材糊弄人了。”
孙玉国冷哼一声,头也不回地走出了百草堂。看着他的背影,钱多多笑着说:“王掌柜,这孙玉国就是嫉妒你,以后可得小心他再使绊子。”王宁点点头,目光落在锅里的木蝴蝶树皮药汁上,心里清楚,这场关于药材的较量,还远远没有结束。而郑钦文的病情虽然有了好转,但后续的治疗还需要更精准的配伍,他隐隐觉得,仅凭木蝴蝶树皮一味药,恐怕还不够。
夜色渐浓,清河镇的灯笼次第亮起,映得青石板路泛着暖黄的光。百草堂里还亮着灯,郑钦文靠在榻上,脸色虽比白日好了些,额角却仍渗着虚汗,时不时咳嗽几声,声音嘶哑得厉害。“王掌柜,我这喉咙像是有团火在烧,连咽口水都疼。”他皱着眉说,“刚才喝了药,黄疸似是轻了点,可这嗓子疼得越发厉害,是不是病情又反复了?”
王宁伸手搭在他腕脉上,眉头微微蹙起:“脉象依旧弦数,且多了几分浮象。看来是湿热郁结过深,不仅蕴结肝胆,还上行灼伤肺胃之津,单用木蝴蝶树皮清热利湿,虽能退黄,却不足以兼顾利咽解毒。”张阳在一旁补充:“方才我看他舌苔,舌尖红赤,确实是肺胃火旺的征兆,得在原方基础上加点利咽的药材才行。”
王雪端着一碗温水走进来,闻言吐了吐舌头:“哥,那要不要加金银花?上次你给老陈叔治嗓子就加了这个。”“金银花虽好,却少了些协同退黄的力道。”王宁沉吟着,“木蝴蝶树皮性凉,若配伍不当,恐伤脾胃,毕竟郑老板久病体虚……”
就在这时,门口传来一阵轻柔的脚步声,一位身着素色布衣、背着药篓的女子走了进来。她眉目清丽,发间别着一支干枯的木蝴蝶花枝,身上带着淡淡的草木清香。“掌柜的不必为难,此症需木蝴蝶树皮为主,辅以清咽、强退黄之品,方能标本兼顾。”女子声音温婉,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
王宁一愣,起身拱手:“不知姑娘是?”“我姓林,名婉儿,只是个游历四方的医者。”林婉儿走到榻前,仔细观察郑钦文的神色,又翻看他的眼睑,“湿热蕴结肝胆,兼肺胃火旺,单味药力道不足,需复方配伍:木蝴蝶树皮十五克为君,清热利湿退黄;茵陈十克、栀子五克为臣,增强利胆退黄之力;金银花六克、连翘六克为佐,清咽解毒;再加甘草三克调和诸药,既能利咽,又能护脾胃。”
她顿了顿,补充道:“外用方也需调整,木蝴蝶树皮加苦参、地肤子各十克,煎水外洗,既能清体表湿热,又能缓解皮肤燥痒,与内服方相辅相成。”
孙玉国刚躲在门外偷听,闻言忍不住推门进来:“你一个黄毛丫头,也敢在这里指手画脚?王宁,你可别被她骗了,这复方要是出了问题,你担得起责任吗?”
林婉儿转头看他,眼神清亮:“孙掌柜,药材配伍讲究‘辨证施治’,木蝴蝶树皮性凉,归肝肺胃经,与茵陈、栀子配伍,可直达肝胆清湿热;与金银花、连翘同用,能兼顾肺胃利咽,此乃基于药性的合理搭配,而非凭空臆想。倒是你用劣质药材耽误病人,更该反思才是。”
钱多多恰好送第二天的木蝴蝶树皮过来,见状笑道:“林姑娘说得在理!我这药材是云南深山采的,木质细密,苦味回甘,正是配伍的好材料。孙掌柜,你要是不懂,就别瞎掺和,免得误了病人。”
王宁深以为然,立刻吩咐张娜按方抓药:“木蝴蝶树皮刮净粗皮,切片后浸泡半小时;金银花、连翘用清水快速冲洗,去除杂质;茵陈、栀子炒至微焦,增强药效。”张娜手脚麻利地忙活起来,药香渐渐变得浓郁复杂,清苦中带着一丝甘醇。
孙玉国气得吹胡子瞪眼,却又无从反驳,只能悄悄拉了拉刘二的衣角,压低声音吩咐了几句。刘二点点头,贼眉鼠眼地瞥了眼后院,趁着众人不注意,偷偷溜了出去。
王雪在一旁帮忙烧火,看着林婉儿熟练地指导张阳调整火候,忍不住问:“林姐姐,你怎么这么懂木蝴蝶树皮的配伍呀?我学了三个月,还记不住它的别名呢。”
林婉儿笑了笑:“这木蝴蝶树在南方多见,树皮、种子皆可入药,别名虽多,核心药性不变。我游历途中,见多了湿热病症,用这味药配过不少方子。”她拿起一块木蝴蝶树皮,递给王雪,“你看,正宗的木蝴蝶树皮断面有细密纹理,嚼之清苦回甘,假树皮要么味淡,要么有涩味,以后认准这个就不会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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