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宁点点头,手里的木蝴蝶树皮散发着清苦的药香,在湿热的空气里格外提神。他知道,这场关于“土黄柏”的风波,才刚刚开始。而清河镇这方小小的天地里,百草堂与济世堂的较量,也终将在这味平凡却神奇的药材身上,拉开真正的序幕。
雨丝刚歇,清河镇的青石板路还浸着水汽,巷口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伴随着车夫的吆喝和路人的惊呼。王宁正蹲在百草堂后院,给老陈和李大娘煎木蝴蝶树皮药,鼻尖萦绕着清苦的药香,忽然听见前堂一阵骚动,张阳的声音带着急意:“掌柜的,快过来看看!”
王宁擦了擦手跑出去,只见三个壮汉抬着一副担架闯进门来,担架上躺着个面色蜡黄的中年男子,双目紧闭,嘴唇干裂,腹部微微隆起,呼吸微弱得像风中残烛。“这位是郑钦文郑老板,从外地来贩茶叶的,路上突然病倒了!”领头的车夫急得满头大汗,“刚才在济世堂抓了药,喝下去不仅没好转,反而晕过去了,求求你们救救他!”
话音未落,门口传来一声冷笑,孙玉国摇着折扇踱了进来,身后跟着缩着脖子的刘二。“王掌柜,这病人可是喝过我济世堂的药,现在出了问题,你可别想趁机抢功劳。”孙玉国瞥了眼担架上的郑钦文,故作高深地说,“郑老板这是黄疸,乃是湿热郁结所致,我用的正宗黄柏清热利湿,怎么可能没用?定是他体质太虚,扛不住药效罢了。”
“你那也叫正宗黄柏?”张娜从柜台后走出,手里拿着一块孙玉国卖的“药材”,“这分明是黄柏的近亲,药效不及正宗木蝴蝶树皮的十分之一,还敢拿来糊弄人!”
王宁蹲下身,手指搭在郑钦文的腕脉上,又翻开他的眼皮看了看,沉声道:“脉象弦数,舌苔黄腻,皮肤巩膜俱黄,是急性黄疸型肝炎,湿热蕴结肝胆,已经影响到脾胃运化了。你用的药材不对症,还生煎硬熬,药性凝滞,反而加重了他的病情。”
孙玉国脸色一沉:“你少在这里胡说!我这‘黄柏’明明能治湿热,怎么就不对症了?倒是你那‘千张纸树皮’,我只听说能治咽喉肿痛、湿疹,啥时候还能治黄疸了?”
“孙掌柜,你连药材的性味归经都没搞清楚,也敢行医?”王宁站起身,语气带着几分严肃,“这木蝴蝶树皮,别名土黄柏,性凉,归肝、肺、胃经,核心功效就是清热利湿退黄,不仅能治咽喉肿痛和湿疹,对付这种湿热黄疸更是对症。你把普通树皮当成良药,耽误了病人,还不知悔改!”
说着,王宁冲张阳使了个眼色:“取后院新鲜的木蝴蝶树皮,刮去粗皮,切片十五克,再拿茵陈五克、栀子三克,一起用清水浸泡半小时,文火慢煎。”他转头对孙玉国说:“你且看着,半个时辰后,我让你见识下真正的药效。”
孙玉国将信将疑,却也不敢离开,生怕王宁真的把人救活,砸了自己的招牌。刘二凑在他耳边小声说:“掌柜的,这王宁会不会真有本事?要不咱们……”“闭嘴!”孙玉国瞪了他一眼,“等着瞧,我就不信一块破树皮能有这么大能耐!”
张娜手脚麻利地准备药材,王雪在一旁帮忙烧火,看着锅里渐渐泛黄的药汁,忍不住问:“哥,这木蝴蝶树皮真的能治黄疸吗?我之前只知道它能洗湿疹、治嗓子。”“这药材用途广着呢。”王宁一边观察郑钦文的呼吸,一边解释,“它的清热利湿之力能直达肝胆,将郁结的湿热通过小便排出,黄疸自然就退了。但必须用正宗的药材,还要讲究炮制方法,像孙掌柜那样生煎,药性出不来,反而会伤脾胃。”
正在这时,钱多多背着药材担子路过,探头进来一看,眼睛立刻亮了:“哟,这不是郑老板吗?怎么病成这样了?”他瞥见锅里的药汁,又看了看王宁手里的树皮,笑着说:“王掌柜,你这是用的云南产的木蝴蝶树皮吧?我上次给你送的货,纹理细密,苦味回甘,清热利湿的药效最足。孙掌柜上次还想跟我低价买劣质货,我可没答应,那种树皮看着像,实则没半点药性。”
孙玉国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却只能硬着头皮嘴硬:“钱老板,你可别随口胡说,我那药材也是正经渠道进的!”“正经渠道?”钱多多挑眉,“我做药材生意三十年,是不是好货一摸便知,你那树皮一捏就碎,断面没有油润感,顶多是普通杂木,也敢冒充土黄柏?”
说话间,药煎好了。张娜把药汁过滤出来,汤色黄亮,散发着浓郁的清苦药香。王宁小心翼翼地扶起郑钦文,用小勺慢慢给她灌服。药汁入喉,郑钦文的喉咙动了动,原本紧闭的眼睛微微睁开了一条缝。
“有反应了!”张阳惊喜地说。孙玉国脸色更加难看,死死盯着郑钦文,心里暗自祈祷千万别好转。刘二却看得有些发愣,他之前帮孙玉国搬运药材时,手上沾了湿热,起了一片湿疹,痒得难受,刚才不小心蹭到了洒在桌上的药汁,此刻竟然觉得不痒了,忍不住偷偷挠了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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