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柬发出去之后,神农谷很快就热闹起来了。
先是丐帮的人到了。
七八个衣衫褴褛的汉子,扛着几坛子女儿红,浩浩荡荡地进了谷。
为首的是个五十来岁的独臂老头,一进谷就扯着嗓子喊:“秦家小子!你洪爷爷来了!”
秦毅笑着迎了出来,柳如意正蹲在药圃边上帮长卿拔草,听到喊声急忙起身。
“丐帮的洪长老。”秦毅低声给她介绍,拱手含笑,“洪长老,一路辛苦。”
独臂老头一巴掌拍在秦毅肩膀上,拍得他往前踉跄了一步,“知道我辛苦就给我多备几只叫花鸡。”
秦毅被他拍得肩膀生疼,却还是咧嘴笑道:“洪长老,这是我妻子柳如意。”
如意飘飘万福:“晚辈见过洪长老。”
洪长老连连点头:“秦家小子艳福不浅,娶了个如花似玉的美娇娘。”
柳如意俏脸微红,老头儿熟门熟路地进去了、
到了下午,天山派的人也到了。
两个白衣女子,骑在马上,仙气飘飘地进了谷。
为首的是个三十来岁的女子,面容清冷,眉目如画,正是天山派掌门凌霜华。
秦毅迎上去的时候,态度比上午恭敬了许多:“凌掌门,多谢赏光。”
凌霜华下马,目光在谷中扫了一圈,淡淡地说:“皇甫谷主还没有回来?”
秦毅的笑容微微一僵,“还没有。”
凌霜华并不意外,只是点了点头,跟着引路的小童往里走了。
走了几步,忽然回过头来,看了柳如意一眼。
那一眼很淡,却像是要把人看穿似的。
柳如意被她看得心里一紧,下意识地挺直了腰背。
凌霜华收回目光,淡淡地说了一句:“你眼光,不错。”
秦毅得意地昂起了头,柳如意却捂嘴偷笑。
这位凌掌门看着人淡如菊,但是很聪明。
一句话夸了他们两个人。
接下来的几天,神农谷越来越热闹。
点苍派的人来了,带来一架八宝琉璃屏风,这是给秦少谷主的新婚贺礼。
峨眉派的人来了,送了一对白玉如意,寓意“事事如意”。
甚至连远在苗疆的五毒教都派了人来,带了几坛子据说喝了能百毒不侵的药酒。
柳如意每天天不亮就起来,张罗着安排住处、准备膳食、接待宾客。
她穿戴大方,行事得体,让每位客人都有了宾至如归的感觉。
丐帮的洪长老跟她喝了三杯酒,拍着桌子说:“秦家小子,你捡到宝了!”
天山派的凌霜华跟她说了几句话,居然浅浅笑了一下。
这还是秦毅第一次见到她笑。
秦毅看着他的小妻子在人群里穿梭自如、谈笑风生,心里忽然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情绪。
他想起了师父。
师父也是洒脱的性格,不管什么人都能聊得来,不管什么场合都能应付自如。
他应该喜欢这个徒弟媳妇的。
婚礼前两天,所有请柬都发了出去,该来的人也差不多都到了。
秦毅站在谷口,看着远处空荡荡的山路,站了很久。
柳如意忙完了手头的事,找过来的时候,他还站在那里。
夕阳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一直延伸到石桥的那一头。
他的背影在暮色里显得有些单薄,脊背却挺得很直,像一棵孤傲的青竹。
柳如意走过去,站在他旁边,顺着他的目光往远处看。
山路空空的,一个人也没有。
“还没有消息?”她问。
秦毅没有回答。他沉默了很久,才轻声说:“丐帮的人说,三个月前在蜀中见过他。药王谷的人说,半年前在岭南给他寄过信,没有回音。五毒教的人说,去年在苗疆见过他一面,他在那里治瘟疫,待了两个月就走了。”
他说得很平静,像是在陈述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情。
可柳如意听得出来,他每一个字里都藏着一根针。
“婚期就在眼前了。”秦毅的声音越来越低,“他是没听到消息呢,还是……”
他没有说下去。
柳如意看着他的侧脸。
夕阳下,他的轮廓像是用刀削出来的,线条硬朗,可嘴角却绷得很紧,紧得像是随时会裂开。
“师父不会有事的。”她安慰他。
秦毅转过头来看她,眼睛里映着最后一抹余晖,亮得有些刺眼,“师父年纪大了,一个人在外面,没有人在身边,我有些担心了。”
“秦毅。”柳如意打断了他。
她的声音不大,却很有力。
她没有说“不会的”,也没有说“你多想了”,只是看着他,认认真真地看着他,然后伸出手,把他的眉心按平了。
她说,“我相信善有善报,师父一生都在治病救人,是大善人,他会平安无事的。”
秦毅默默点头,一定是会的。
“如果师父没能如期赶回来,我们就推迟婚期。这次的宴席,就当请大家聚一聚了。”
秦毅看着她被夕阳镀了一层金边的背影,看着她头上那支素银簪子在光里闪了一下,看着她垂在身侧的手——那只手很小,手指细长,指尖有茧,是拿绣针磨出来的。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