咸阳宫大殿内,青铜灯盏中的火焰微微摇曳,映照着嬴政冷峻的面容。他端坐于王座之上,目光如炬,扫视着殿中群臣。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压抑的肃杀之气,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
“嫪毐已擒,然其党羽尚存。”嬴政的声音不高,却如寒冰刺骨,“寡人欲彻查此案,凡涉事者,无论官职高低,一律严惩不贷。”
话音落下,朝堂上顿时响起一片细微的抽气声。几位站在前排的大臣不自觉地低下了头,额上渗出细密的汗珠。
李明立于文官队列中,微微抬眼观察着众人的反应。他注意到太尉王绾的手指在笏板上轻轻颤抖,而少府令赵亥则反复吞咽着口水。这些细微的举动都没能逃过他敏锐的目光。
“李卿。”嬴政突然点名,“寡人命你主审此案,务必查清嫪毐党羽,不得有误。”
李明缓步出列,躬身行礼:“臣遵旨。”
他抬起头时,瞥见嬴政眼中一闪而过的狠厉。这位年轻的君王在经历叛乱后,显然已经不再是那个需要他们辅佐的少年了。
“陛下,”御史大夫冯劫上前一步,“嫪毐之乱牵连甚广,若彻查到底,恐朝堂震动,六国亦会趁虚而入。不如...”
“不如什么?”嬴政打断他,声音陡然提高,“不如姑息养奸,待下一次有人谋逆弑君吗?”
冯劫脸色煞白,连连叩首:“臣不敢!”
“不敢就好。”嬴政冷冷道,“自今日起,凡为叛党求情者,以同罪论处。”
退朝后,李明刚步出宫门,便被几位官员围住。
“左庶长,”一名中年官员压低声音,“此事可否通融一二?下官表弟虽在嫪毐府中任职,但实为迫不得已...”
李明停下脚步,静静地看着对方:“张大人,若今日本官通融了你,明日陛下追问起来,是你替我上断头台吗?”
那官员顿时语塞,脸色青白交替,最终悻悻退下。
回到府邸,老忠早已候在门前,神色凝重。
“大人,今日已有三拨人来访,均被老奴以您不在府中为由挡了回去。”老忠低声道,“其中还有吕相国的人。”
李明微微皱眉:“吕不韦也坐不住了。”
书房内,新宇正等候着他,一见李明进来,立即起身:“兄长,情况不妙。今日少府多名官员被带走审讯,工部运作几近停滞。若长久如此,各项工程都将延误。”
李明揉了揉眉心,连日来的审讯已让他疲惫不堪:“我明白,但陛下正在气头上,此时劝谏绝非良机。”
“可是...”
“没有可是。”李明打断他,“当务之急是尽快理清案情,将真正的叛党与被迫从犯区分开来。你去帮我请云娘过来。”
夜幕降临,云娘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书房中。她递上一卷竹简:“这是从嫪毐府中搜出的宾客名单及往来书信,我已按重要程度做了标记。”
李明展开竹简,借着灯光细看。名单之长超出他的预期,朝中近三分之一的官员都曾与嫪毐有过往来。
“这些标红的是核心党羽,”云娘指着竹简上的红色标记,“他们不仅与嫪毐交往密切,还参与了叛乱的策划。至于这些标黄的,多是些趋炎附势之徒,见嫪毐得太后宠信,便攀附上去,但对谋反一事并不知情。”
李明点头赞许:“做得好。有了这个,就能避免牵连过广。”
云娘犹豫片刻,又道:“有一事需禀告大人。在搜查过程中,我发现有几封书信涉及吕相国...”
李明抬手制止她说下去:“此事我已知晓,你暂且保密,我自有打算。”
三日后,咸阳宫偏殿,李明向嬴政呈上审讯结果。
“经查,嫪毐党羽共一百二十七人,其中核心叛党二十三人,均已认罪画押。其余多为不知情或被迫从犯,这是详细名单和罪状。”李明将竹简呈上。
嬴政接过竹简,细细翻阅:“为何名单上无吕不韦?”
李明早有准备,从容应答:“吕相国与嫪毐确有往来,但多为公务交涉,且多在嫪毐叛乱前。臣查无实据证明吕相国参与谋反。”
嬴政冷哼一声:“你倒是会为他开脱。”
“臣不敢。”李明躬身,“依法办事,以证定罪,此乃秦国强盛之基。若凭猜测定罪,恐寒了朝臣之心。”
嬴政沉默良久,终于开口:“依你之见,该如何处置?”
“首恶必办,胁从不问。”李明道,“核心叛党按律处置,而从犯可视情节轻重,或贬官,或罚俸,以示陛下恩威并施。”
“太轻了。”嬴政站起身,踱步至窗前,“嫪毐敢谋反,就是因为寡人以往太过宽仁。此次必须严惩,以儆效尤。”
李明心中暗叹,知道年轻的秦王已被触怒到极点,再难听进劝谏。
翌日,咸阳市场人山人海,二十三辆囚车缓缓驶入刑场。嫪毐及其核心党羽被处以车裂之刑,惨烈的场面令围观者无不胆寒。
李明站在监刑台上,面无表情。他虽不赞同如此酷刑,但也明白在这个时代,严厉的惩戒是维护统治的必要手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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