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府中，李月已在书房等候多时。
“听说今日处决了二十三人？”李月轻声问道，眼中带着不忍。
李明疲惫地坐下：“这是陛下的意思。”
“可是其中真有那么多该死之人吗？”李月递上一杯热茶，“我听说赵太医只是收了嫪毐一些钱财，为他诊治过几次，并不知谋反一事。”
李明接过茶杯，感受着杯壁传来的温暖：“赵太医确实不知情，但他为嫪毐伪造病历，掩盖其并非真宦者的真相，这是欺君之罪。”
李月叹息一声：“哥，我知你处境艰难。但求你无论如何，莫忘我们最初的初心。”
李明抬头看她，微微一笑：“放心，我记着。”
次日朝会，嬴政宣布了对其余从犯的处置：七十六名官员被罢免官职，三十五人被降级罚俸，另有十余人被流放边陲。
朝堂上的气氛更加压抑了。曾经热闹非凡的咸阳宫大殿，如今只剩下小心翼翼的呼吸和谨小慎微的应答。
退朝后，嬴政单独留下李明。
“李卿是否觉得寡人太过严苛？”嬴政突然问道，锐利的目光直视李明。
李明沉吟片刻，谨慎回答：“陛下初亲大政，便遇此大逆，严惩叛党是必要之举。只是...”
“直言无妨。”
“只是树木若修剪过甚，恐伤其根本。朝政运转，还需有经验之臣操持。”
嬴政冷笑一声：“你是说吕不韦？”
“不止吕相国，”李明道，“诸多被罢免的官员中，不乏真正的人才。譬如前太仓令刘岐，虽与嫪毐有过宴饮往来，但在管理粮仓方面确是能臣。去岁关中旱灾，全赖他调度有方，才未酿成大饥。”
嬴政沉默片刻：“寡人知道了。你退下吧。”
走出宫门，李明抬头望向灰蒙蒙的天空。嫪毐之乱虽已平定，但他能感觉到，更大的风波正在酝酿。嬴政的亲政意味着一个新时代的开启，而在这个时代里，即便是他这样的老臣，也必须重新寻找自己的位置。
老忠驾着马车迎上前来：“大人，直接回府吗？”
李明摇摇头：“去大牢，我还有几个犯人要审。”
随着车帘落下，马车缓缓驶向咸阳狱。李明闭上双眼，脑海中却已开始筹划如何在这场朝堂清算中，尽可能保全那些无辜或有才的官员。这条路注定艰难，但他必须走下去——既为了秦国的未来，也为了自己心中的那份底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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