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明走出府门时，天色已经微亮。昨夜与亲信们商议至深夜，今日又要赶在朝会前入宫面见秦王。咸阳街头，往日里热闹的早市显得有些冷清，偶尔有几个百姓匆匆走过，脸上都带着忧虑的神色。
太师，昨夜城中又抓了几个散播谣言的细作。老忠跟在李明身后，低声汇报，都是说大王并非先王血脉的混账话。
李明眉头紧锁：百姓反应如何？
多数人不敢妄议，但私下里难免议论纷纷。老忠叹了口气，老奴已经派人加强市井巡查，凡有造谣者一律收押。
切记不可滥抓无辜。李明叮嘱道，这种时候，更要谨慎行事，免得引起民愤。
抵达咸阳宫时，侍卫告知嬴政已在偏殿等候。李明整了整衣冠，快步走入殿内。
嬴政背对着殿门，正凝视着墙上悬挂的秦国疆域图。听到脚步声，他缓缓转身，眼中布满血丝，显然也是一夜未眠。
太师来得正好。嬴政声音沙哑，寡人思虑一夜，觉得昨日朝堂之上，你的提议最为周全。只是...
大王有何顾虑？李明躬身问道。
嬴政踱步至案前，手指重重敲在屯留的位置：成蟜叛军不足为惧，但赵国大军压境，若两线作战，恐力有不逮。
这正是李明昨夜反复思量的问题。他上前一步，指着地图分析道：大王明鉴。臣以为，叛军与赵军必须分而治之。王翦将军率主力平定叛乱，蒙武将军固守函谷关防备赵国，此为上策。
但若赵国突破函谷关...嬴政眉头紧锁。
这正是臣今日要禀报的关键。李明压低声音，赵国此次出兵，表面上是接应成蟜，实则意在趁火打劫。据我们截获的情报，赵王与成蟜早有约定：一旦成蟜夺取王位，须割让五城予赵。
嬴政眼中寒光一闪：好个吃里扒外的东西！
因此，我们不妨将计就计。李明继续道，派一支精兵绕道北上，在赵国大军后方制造混乱。赵军若知后方不稳，必然军心大乱，不敢久战。
嬴政沉思片刻：此计甚妙。但派何人领兵？
臣推荐蒙恬。李明道，他年轻有为，熟悉北地地形，且其父蒙武驻守函谷关，父子配合更为默契。
嬴政点头同意，随即又问：那成蟜在朝中的同党，清查得如何？
李明从袖中取出一份密奏：这是初步查获的名单。隗状、公孙贾等老臣与成蟜往来密切，但尚无确凿证据证明他们参与叛乱。
宁可错杀，不可错放！嬴政厉声道。
大王息怒。李明连忙劝谏，此时若大肆抓捕，恐引起朝堂动荡，反给叛军可乘之机。不如暗中监视，待平定叛乱后再行处置。
嬴政冷哼一声，但未再坚持。他走到窗前，望着渐渐苏醒的咸阳城：太师，你说这满朝文武，究竟有几人真心效忠于寡人？
李明沉默片刻，谨慎答道：臣以为，多数朝臣心向大秦。只是有些人固守旧制，一时难以适应变法罢了。
好一个一时难以适应嬴政转过身，目光锐利，太师总是这般温和。但你要知道，对敌人的仁慈，就是对自己的残忍。
这时，侍卫通报新宇求见。不一会儿，新宇风尘仆仆地走进殿内，手中捧着一卷图纸。
大王，太师。新宇行礼后展开图纸，这是连夜赶制的北地行军路线图。考虑到要避开赵国主力，臣建议部队沿泾水北上，穿越子午岭，直插赵国腹地。
李明仔细查看地图，指着其中一处险要问道：此处山势险峻，大军如何通过？
这正是关键。新宇眼中闪着兴奋的光，臣已改良了折叠云梯和便携式浮桥，可助部队快速通过险阻。此外，还准备了三百架新型连弩，射程可达两百步，足以在远距离压制赵军。
嬴政满意地点头：新爱卿果然是我大秦的栋梁。所需物资，尽管从府库调拨。
谢大王。新宇继续道，但臣还有一个请求：请准许犬子新阳随军出征。他熟悉新式装备的操作，可在战场上及时调试维修。
李明闻言一惊：新阳尚且年幼，战场上刀剑无眼...
太师不必多虑。嬴政打断道，新宇之子，想必继承了其父之才。准了！
新宇告退后，李明仍有些担忧。嬴政看出他的心思，淡淡道：雏鹰总要展翅高飞。况且...他意味深长地顿了顿，新家父子忠心可鉴，寡人心中有数。
朝会时辰将至，李明正准备告退，嬴政忽然叫住他：太师，平定叛乱后，寡人欲重新分封诸侯，你以为如何？
李明心中警铃大作。这是旧贵族们一直推动的政策，目的是削弱中央集权。他谨慎答道：臣以为，分封制易导致尾大不掉。如今六国未灭，若再分封诸侯，恐重蹈周室覆辙。
但旧贵族们一直以此为由，支持成蟜。嬴政眼神深邃。
正因如此，更不可妥协。李明坚定地说，商君变法以来，秦国日渐强盛，靠的正是郡县制。若走回头路，必生祸乱。
嬴政久久注视着李明，终于露出一丝笑意：太师果然从未让寡人失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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