咸阳宫大殿内，气氛凝重得如同铅块压在每个人的胸口。嬴政端坐王位，面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殿下群臣分列两侧，不少人额上沁出细密的汗珠。
成蟜反了。嬴政的声音不高，却字字如刀，就在昨夜，他在屯留举兵，宣称寡人非先王血脉。诸位爱卿，有何见解？
殿内一片死寂。李明站在文官前列，敏锐地察觉到朝堂上暗流涌动。他看见几位旧贵族出身的重臣交换着意味深长的眼神，却没有一人率先开口。
怎么？平日里高谈阔论的诸位，今日都成了哑巴？嬴政冷笑一声，手指轻轻敲击着龙椅扶手。
终于，老将王翦踏前一步：大王，叛军必须速剿。臣愿领兵前往屯留，平定叛乱。
王将军忠心可嘉。嬴政微微颔首，目光扫向其他人，但寡人想知道，为何成蟜敢如此明目张胆地反叛？他在朝中，可有同党？
这句话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激起层层涟漪。不少官员下意识地低下头，生怕与嬴政的目光接触。
大王。老臣隗状颤巍巍地出列，长安君年轻气盛，或许是一时受人蛊惑。老臣以为，当先派使者劝其迷途知返，以免兄弟相残，让六国看了笑话。
李明心中暗叹。隗状是秦国老牌贵族，与成蟜母族有姻亲关系，这番话表面上是为秦国着想，实则是在为成蟜争取时间。
隗大人此言差矣。李明终于开口，成蟜既已举兵，便是公然反叛。若不大张旗鼓予以镇压，只怕六国更加轻视秦国，各地贵族也会效仿此例。
隗状冷哼一声：太师此言，莫非是要逼得长安君走投无路？
非是逼他，而是维护大秦法度。李明不卑不亢，商君变法以来，秦国以法立国。今日若对叛贼姑息，明日便会有更多人视法度为无物。
嬴政赞许地看了李明一眼，却又转向一直沉默的昌平君：昌平君以为如何？
昌平君芈启是楚国王族后裔，在秦为官多年，向来以圆滑着称。他缓缓出列，斟酌着词句：大王，太师与隗大人所言皆有道理。叛军必须剿灭，但也要防止事态扩大。臣以为，可双管齐下：一面派兵震慑，一面派人招安，分化叛军。
这番话看似公允，实则暗藏玄机。李明立刻意识到，昌平君这是在为旧贵族势力争取周旋空间。若按此策，平叛必将旷日持久，给成蟜和其背后的赵国更多可乘之机。
昌平君老成谋国。嬴政淡淡评价，却不置可否，其他爱卿呢？
朝堂上再次陷入沉默。李明环视四周，发现不少官员都在观察嬴政的脸色，显然不愿在局势未明时表态。这种暧昧的态度本身就已经说明问题——成蟜的反叛绝非孤立事件，其在朝中的势力远比表面看起来深厚。
就在这僵持时刻，殿外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一名侍卫匆匆入内，单膝跪地：大王，边关急报！赵国大军向边境移动，距函谷关已不足百里！
殿内顿时哗然。
果然如此。嬴政猛地站起，眼中寒光毕露，成蟜与赵国勾结，这是要内外夹击！诸位现在还要主张招安吗？
隗状等人面色惨白，再不敢多言。
王翦！嬴政喝道。
臣在！王翦踏前一步，声如洪钟。
命你率五万精兵，即日开赴屯留，平定叛乱！
蒙武！
臣在！蒙武应声出列。
命你率三万兵马驻守函谷关，严防赵国来犯！
嬴政的目光最后落在李明身上：太师。
臣在。李明躬身应道。
朝中事务，由你全权统筹。特别是...嬴政意味深长地顿了顿，清查成蟜在朝中的同党，绝不可让叛贼里应外合。
臣领旨。李明感到背上渗出冷汗。这个任务看似赋予大权，实则将他推到了风口浪尖。旧贵族势力必然因此对他恨之入骨。
退朝后，李明刚走出大殿，就被几位官员围住。
太师。隗状皮笑肉不笑地说道，清查同党事关重大，还望太师谨慎行事，莫要冤枉好人啊。
隗大人放心。李明平静以对，李明明辨是非，绝不会冤枉忠良，但也不会放过任何一个叛国之人。
哼，但愿如此。隗状拂袖而去。
昌平君走上前来，语气温和许多：太师，此事确实棘手。若有需要之处，尽管开口。
多谢昌平君。李明拱手致谢，心中却更加警惕。昌平君的态度越是友善，越说明其背后有所图谋。
回到府中，李明立即召来亲信。老忠、云娘早已在书房等候。
朝中情况如何？李明直接问道。
云娘率先汇报：据我们的人观察，退朝后隗状府上聚集了多位大臣，包括太仆令、宗正等要员。
果然如此。李明叹了口气，这些人都是与成蟜母族关系密切的旧贵族。
老忠担忧地说：太师，大王将此重任交给您，这是把您放在火上烤啊。那些旧贵族树大根深，恐怕不会善罢甘休。
我明白。李明揉了揉太阳穴，但事已至此，我们没有退路。云娘，继续监视那些大臣的动向，特别是他们与屯留的联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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