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波攻城足足打了一个时辰。
赵军先锋死伤近半，云梯折损了大半，冲车也被城头扔下来的火油烧了十几辆，连城墙都没登上几回，就被迫退了下来。
“当当当”的鸣金声一响，残存的士兵拖着伤兵，狼狈地撤了回去。
关前的空地上，丢下两千多具尸体，鲜血把黄土泡得凝成了深红色。
城头响起秦军的欢呼声，黑色大旗挥得更猛了。
联军帅帐里，廉颇一巴掌拍在案上，脸色铁青：“秦军守备比预想的还严！蒙武这老小子，还真有两把刷子！”
“老将军息怒。”韩非站在一旁，神色平静，“函谷关本就是天险，首攻失利太正常了。”
“秦军赢了头一阵，军心正盛，我们不宜再硬拼，依我看，不如先退兵休整，夜里再想法子。”
“韩公子有办法？”信陵君魏无忌转过头，眼里带着几分期待。
韩非点头：“声东击西，今夜派魏军佯攻东门，吸引秦军主力，再派死士从北侧悬崖攀上去，偷摸拿下城头，只要能撕开一道口子，大军就能冲进去。”
“北侧悬崖？那地方陡得跟刀削似的，能爬上去？”春申君黄歇皱着眉问。
“能。”白亦非忽然开口，声音冷得像冰，“我麾下有一队白甲死士，只要夜色够黑，就能摸上去。”
廉颇沉吟片刻，猛地一拍大腿：“好！就这么办！今夜子时动手，都给我打起精神来！”
山上的石台上，焰灵姬揉了揉发酸的脖子，撇嘴道：“这就完了？感觉也没多激烈啊。”
“这才是试探性进攻。”叶枫笑了笑，目光扫过联军大营！
“真正的好戏在夜里。攻城哪有一天就能打下来的，更何况是函谷关这种雄关。”
他顿了顿，语气带着点打趣：“不信你等着，后半夜肯定热闹。”
夜色很快就吞没了整条山谷。
黑沉沉的天幕上，只有几颗星星若隐若现，月亮被乌云遮得严严实实，真真是伸手不见五指。
联军大营里静悄悄的，只有巡逻兵的脚步声偶尔响起。
可在营地北侧，两千魏军死士早就整装待发，人人嘴里衔着枚，腰间挎着短刀，背上缠着飞爪绳索。
不远处的山崖底下，三百白甲死士也已就位。
他们一身黑衣，脸上蒙着黑布，跟影子似的贴在岩壁上，就等一声令下。
“呜——”
一声低沉的号角，打碎了夜的寂静。
东门方向，魏军忽然发起了进攻。
火把瞬间点亮了半边天，喊杀声震得地动山摇。
魏军士兵举着盾牌，扛着云梯，往东门猛冲，箭矢跟雨点似的射向城头，声势浩大，像是要一举撞开城门。
“将军！魏军攻东门了！”
城头的校尉慌忙向蒙武禀报。
蒙武一身铠甲站在敌楼里，目光锐利地扫过东门战场，又瞥了眼黑漆漆的北侧悬崖！
他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声东击西？这点小伎俩，也敢在我面前班门弄斧。”
“传令下去，东门留三千人守着，主力全去北侧悬崖，备好火箭，等他们爬到半山腰再放箭。”
“诺！”
在开战之前，趁着联军哄抢主帅之时，他已经推演了数种不同的攻城战法，如今见到这一幕，他哪里不知道是声东击西之法！
北侧悬崖上，三百白甲死士借着夜色，一点点往上挪。
飞爪勾住岩石缝隙，手脚并用，动作轻得像壁虎。
为首的校尉抬头瞅了瞅城头，见上面静悄悄的，心里松了口气，还以为秦军真被吸引到东门去了。
可就在他们爬到半山腰，离城头还有不到三丈的时候。
“放箭！”
一声厉喝骤然炸响。
城头瞬间亮起无数火把，把山崖照得亮如白昼。
密密麻麻的火箭从天而降，带着呼啸声射向悬崖上的死士。
“不好！中埋伏了！”
校尉脸色大变，可人悬在半空中，根本没地方躲。
火箭射在身上，瞬间就点燃了衣服，惨叫声接连响起，不少人身上着了火，手一松就从几十丈高的悬崖上摔下去，摔得粉身碎骨。
还有的被箭射中要害，当场就没了气。
短短片刻，三百白甲死士就折损了大半，只有几十人侥幸爬了上去，可刚露头就被秦军的长矛捅了下来，没一个活口。
东门的佯攻也没占到便宜，秦军早有防备，滚木礌石，火油金汁一股脑往下砸，魏军冲了好几回都没冲上去，反倒死伤了不少人。
天快亮的时候，魏军被迫收兵。
一夜折腾下来，联军死伤近千人，连城头都没站稳，反倒折损了不少精锐。
帅帐里，气氛压抑得能滴出水来。
白亦非脸色冰寒，指尖微微泛白。三百白甲死士是他的亲卫精锐，就这么没了，换谁都肉疼。
信陵君叹了口气，脸上带着愧疚：“秦军早有防备，这次我们轻敌了，是我考虑不周。”
韩非摇了摇头，“不关君上的事，蒙武是老将，守城经验老道，声东击西这种法子，瞒不过他，得换个路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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