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不其然,这场主帅之争,足足闹了七八天。
这些天里,帐内吵,帐外闹,今天楚军说不配合操练,明天魏军说不共用粮草,乱糟糟一团,连函谷关上的秦军都看了笑话。
直到最后,赵国,魏国,楚国三家的主将关起门来谈了整整一天,互相让了步,才终于敲定了最终章程。
最终定下来,依照合纵伐秦之前商量的那般,廉颇出任联军主帅,统管全局战事;
信陵君魏无忌,春申君黄歇为副帅,协同调度军务;
攻城时赵军打主力,魏军负责侧翼,楚军承担攻城器械和粮草补给,韩军、燕军为预备队。
虽说定了主帅,可各家的兵权还是攥在各自主将手里,廉颇只能调派,不能直接任免各国将领。
说白了,就是个名义上的主帅,真要下命令,还得跟各家商量着来,并且,利益又重新划分了一遍!
但不管怎么说,帅位总算是落定了。
廉颇一上任,立刻就下了严令:各营每日清晨必须出操,午间演练战阵,夜里加强岗哨,再有酗酒闹事、懈怠军务的,按军法处置。
号令一下,原本松松垮垮的大营,这才慢慢有了军队的样子。
每日清晨,各营出操的呐喊声撞在一起,震得山谷都嗡嗡发颤。
马蹄声、金铁磕碰声、传令兵扯着嗓子的吆喝声混在一块儿,搅得函谷关以东连半刻清净都没有。
石台上,焰灵姬看着山下终于正经起来的军阵,撇了撇嘴:“闹了七八天,总算想起是来打仗的了,我还以为他们要喝到冬天去呢。”
“定下主帅只是第一步,真打起来,矛盾还多着呢。”
叶枫端起酒爵抿了一口,目光望向函谷关的方向,“咱们就等着看吧,这函谷关的好戏,才刚要开场。”
他身旁,焰灵姬手肘撑着石案,托着下巴往下瞅,看着操练的数十万士兵,眼睛亮得像星星。
“这么多人,一眼都望不到边,底下真有四十万大军啊?以前在百越,部落跟部落打架,多的也就是几百上千人,韩国灭百越那次,十万人已经算是顶破天的大阵仗了!”
白灵雪神色淡得像水,缓缓开口道:“只多不少!”
“赵军十万,魏军八万,楚军十五万,韩军三万,燕军两万,再加上各军的辅兵,民夫,算下来快百万了,真要全铺开,这谷口能堵得连风都透不过去。”
明珠夫人坐在末座,指尖捏着颗梅子,小口咬了半颗,眉眼弯着笑:“妾身以前在新郑,最多也就见过几万城防营操练,还当那就是千军万马的阵势了。”
“今儿一见,才知道什么叫小巫见大巫,近百万人铺在地上,连山都显得矮了半截。”
她身侧站着焱妃,一身月白长裙,面容清冷,目光静静落在函谷关城头,眉头极淡地蹙了一下,自始至终没多开口。
这位昔日的阴阳家东君,离开阴阳家后就很少过问世事!
这回跟着叶枫来函谷关,也只是想看看旧日同僚,在这乱世棋盘里,到底能搅出多大的动静。
“咚咚咚!”
沉闷的战鼓忽然从联军大营里炸响,一声接着一声,像闷雷似的碾过平原,连山上的碎石子都跟着簌簌发抖。
紧跟着牛角号呜呜咽咽吹起来,调子绵长又肃杀,穿透漫天黄沙,传遍了整条谷道。
刚才还静悄悄的营盘,瞬间就活了。
东西南北四座营门同时敞开,一队队士兵列着方阵从营里踏出来。
前排盾兵举着一人高的盾牌,连成一道铁墙;后面跟着长矛兵,矛尖竖得像林子,泛着冷光;
再往后是弓弩手,箭早就搭在了弦上,就等号令。
民夫都退到了数十里之外,数十万联军士卒迈着齐整的步子往前压,大地在脚下剧烈震颤,尘土被脚步扬起来,漫成一片昏黄的雾。
远远望过去,就像一道会移动的城墙,朝着函谷关缓缓压过去。
“终于开打了。”
叶枫坐直了些,手里的酒爵轻轻晃了晃,酒液在杯里荡出细碎的涟漪。
他嘴角挑了挑,眼里多了几分兴致,“我倒要看看,这战国史上有名的合纵攻秦,到底是个什么阵势。”
联军距离关城三百步的位置,停了。
帅旗往下一落,上百架投石机同时被推了出来。
都是三晋的工匠连夜赶工造的,每架都有两丈多高,粗实的木臂缠着牛筋,投石兜里装着几十斤重的大石头。
“放!”
传令兵的嘶吼声划破了天。
上百架投石机同时发力,粗木臂猛地往前一甩。
“呼……”
上百块巨石带着呼啸声腾空而起,跟下雨似的砸向函谷关城头。
石头划破空气的尖啸声刺得人耳朵疼,连山上的焰灵姬都下意识捂住了耳朵。
“砰!砰!砰!”
接连不断的巨响炸开。
巨石砸在关墙上,整座关城都跟着晃了晃,碎石渣子四处乱飞;
有的砸在城垛上,硬邦邦的城垛直接被砸得稀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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