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民们议论纷纷，有的表示愿意支援，有的则担心影响明年的种植。一个中年村民站起来说：
“支书，支援城里是应该的，可俺们的种子也不能少太多，俺家留的稻种刚好够种两亩地，要是匀出一半，明年就只能种一亩地了，收成肯定会受影响。”
“是啊，俺们家也是，”另一个村民接口，“去年培育的麦种，颗粒饱满，要是匀出去，明年换了普通种子，产量肯定下降。”
村支书点点头：“大家的顾虑我都知道，公社也说了，会尽量不影响大家明年的种植。这样吧，家里种子多的，就多匀出点，种子少的，就少匀点，实在匀不出来的，也不勉强。咱们村凑个五十斤稻种、三十斤麦种，怎么样？”
“五十斤太多了，俺们村本来种子就不算多，”一个老年村民说道，“最多凑三十斤稻种、二十斤麦种，再多就真的影响明年种植了。”
村民们又讨论了半天，最终达成一致，凑出四十斤稻种、二十五斤麦种。村支书把这个结果报给公社，公社书记也没强求，只是让他再做做工作，看看能不能再多凑一点。
河东村的情况则不同。村里的地主成分的一户人家，藏了不少粮食，却不愿意拿出一点支援城里。
公社干事到村里传达指令时，这户人家的男主人躲在屋里不出来，女主人则在门口哭诉，说家里粮食不够吃，根本没有多余的种子粮。
村支书知道这户人家藏了粮食，便带着几个村民找上门去。“你家到底有多少种子粮，村里都清楚，”村支书语气严肃，“现在城里有难，大家都在尽力支援，你家不能搞特殊。”
“俺家真的没有多余的种子粮，”女主人哭哭啼啼地说，“俺们家人口多，粮食都不够吃，哪有多余的支援别人？”
“你别装了，”一个村民忍不住说道，“前几天我还看见你家男人往地窖里搬粮食，怎么可能没有？”
男主人从屋里走出来，脸色阴沉：“那是俺们家的口粮，不是种子粮，俺们要留着自己吃，不能给别人。”
“现在是特殊时期，要互帮互助，”公社干事说道，“你家藏着粮食不拿出来，就是对抗组织，是要负责任的。”
男主人哼了一声：“俺们家的粮食，想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你们管不着。”
双方僵持不下，村支书只好让人去公社汇报。公社书记听说后，亲自带着武装干事赶到河东村。
“我知道你家成分不好，但现在是社会主义社会，人人都要为集体着想，”公社书记语气沉重，“城里缺粮，这是关乎全局的大事，你家要是执意不拿出粮食，后果自负。”
男主人看着公社书记严肃的表情，又看了看旁边荷枪实弹的武装干事，心里有些发怵。沉默了半天，他才不情愿地说：
“俺家可以拿出二十斤麦种，再多就没有了。”
“不行，最少五十斤，”公社书记态度坚决，“你家藏的粮食足够多，拿出五十斤种子粮，不会影响你家的生活。”
最终，男主人只好答应拿出五十斤麦种。这件事在村里传开后，其他村民也纷纷表示愿意多拿出一些种子粮，清溪公社最终凑齐了县里要求的数量。
.....
石岭公社全是石山，土地稀少且贫瘠，村民们靠在石缝里种庄稼为生，日子过得十分艰难。
公社主任接到县里的指令后，心里五味杂陈。他知道，石岭公社的村民们为了留种子粮，付出了太多的努力，有的村民甚至把仅有的一点口粮都换成了种子，现在要把这些种子粮收上来，无疑是在割村民们的心头肉。
公社办公室里，干部们围坐在一起，气氛压抑。“主任，这种子粮不能收啊，”
农技干事急得直叹气，“咱们石岭公社的土地本来就不好，种子都是精挑细选的，收了种子，明年就没法种地了，村民们就得饿肚子。”
“我知道，”公社主任揉了揉太阳穴，“可县里的指令不能违抗，城里的情况比咱们更难。这样吧，咱们先下去摸摸情况，看看各村的实际情况，再想办法。”
第二天，公社主任带着几个干部，挨村走访。石崖村是石岭公社最偏远的村庄，全村二十多户人家，住在半山腰的窑洞里。村支书听说公社干部来了，赶紧把他们让进窑洞里。
“主任，您可是稀客啊，”村支书一边给干部们倒热水，一边说道，“是不是有什么好消息要告诉俺们？”
公社主任接过热水，叹了口气：
“支书，不是好消息，是有紧急任务。城里粮仓被敌特炸了，缺粮严重，县里要求咱们公社征收各村的种子粮，支援县城。”
村支书手里的水壶差点掉在地上，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了：
“主任，这可不行啊！俺们石崖村的土地都是石头缝里抠出来的，种点庄稼不容易，种子粮是俺们的命根子，收了种子，明年就没的种了，俺们村人就得饿死。”
“支书，我知道你们难，”公社主任语气沉重，“可城里现在十万多人等着吃饭，要是饿出乱子，敌特就得逞了。咱们是共产党员，要以大局为重，先帮城里度过难关。”
“大局为重？”村支书激动地站起来，“主任，俺们村人已经够苦了，去年冬天，好多人家都没棉衣穿，冻得瑟瑟发抖，就盼着明年开春种上庄稼，能有个好收成，现在要收种子粮，这不是把俺们往绝路上逼吗？”
窑洞口围了不少村民，他们都是听到动静赶过来的。一个妇女抱着孩子，哭着说道：“主任，俺们孩子还小，明年要是没粮食吃，孩子可怎么办啊？求求您，别收俺们的种子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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