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家伙在月球上获得了神明的力量，变成了星空饿狼，然后被他一拳打得连渣都不剩。
“神明……”
章海低声念着这个词，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那个所谓的神明，那个给予了流浪帝和饿狼力量、让凡人在一瞬间变成龙级以上怪人的存在，那个体型堪比地球、一个眼神就能杀死S级第1位的怪物——
在他面前，也不过如此。
一千万亿度的高温就蒸发掉了。
说起来，那个温度他还远远没有用全力。如果把温度再提升一万倍、一亿倍、一兆倍呢？神明能扛得住吗？
章海想了想，觉得这个问题毫无意义。
因为神明已经死了，被蒸发得连渣都不剩了。不管它能不能扛住更高的温度，它都已经不存在了。
就像饿狼一样，就像之前所有挑战过他的人一样，就像所有试图在他面前装逼的人一样——全都变成了历史的尘埃，变成了不值一提的过去式。
章海继续走着。
他不知道走了多久，也许是一个小时，也许是两个小时，也许是一整天。在这片废墟上，时间的概念变得模糊而无关紧要。
就在他走到一片相对平坦的空地时，他的脚步突然停了下来。
不是因为看到了什么，不是因为听到了什么，而是因为——空间变了。
前方的空气开始扭曲，不是那种因为高温而产生的扭曲，而是某种更加深层的、如同水面被投入一颗石子般的涟漪。涟漪一圈一圈地扩散，在空气中形成了一个完美的圆形。
然后，那个圆形变成了一个洞。
一个空间洞。
不，不是爆破那种空间门，而是一种更加高级的、更加纯粹的、仿佛直接连接着不同维度的通道。
洞的里面不是黑暗，不是虚无，而是一片光。
五颜六色的光，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幅流动的、不断变化的、美得让人窒息的画面。那些光在跳动、在旋转、在融合、在分离，像是活的，像是有生命的，像是在诉说着某种超越了语言的信息。
章海看着那个洞，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然后，他“听到”了那个声音。
不是通过耳朵，而是直接出现在他的脑海中，清晰而平静，没有感情，没有语气，就像是一行文字被直接印在了他的意识里。
“一切将结束，应该前往下一个世界了。”
章海沉默了。
他盯着那个发光的空间通道，看了整整十秒钟。
然后他笑了。
不是那种嘲讽的笑，也不是那种释然的笑，而是那种——终于来了的笑。
就像是一个在候车室等了很久的旅客，终于听到了广播说“请检票上车”时的笑。
“下一个世界？”
章海轻声重复了一遍这句话，语气里带着一丝好奇，一丝期待，以及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解脱。
这个世界，他已经待腻了。
怪人、英雄、S级、龙级、神级——不管来多少，都是一拳的事。饿狼也好，神明也罢，都不过是稍微大一点的蚂蚁，稍微亮一点的萤火虫。
没有一个人能让他认真起来。
没有一个人能让他感受到“战斗”的乐趣。
没有一个人能让他体内的热血沸腾哪怕一秒钟。
这个世界太无聊了。
无聊到他宁愿躺在废墟上看月亮，也不愿意去和那些所谓的强者交手。
可现在，这个空间通道告诉他——去下一个世界。
也许下一个世界会有更强的对手。
也许下一个世界会有更有趣的规则。
也许下一个世界会有能让他认真起来的存在。
也许没有。
但至少，这是一个新的开始。
章海深吸一口气，将双手插在裤兜里，迈步走进了那个发光的空间通道。
他的身影被光芒吞没，一点一点地消失。
先是脚，然后是腿，然后是身体，然后是肩膀，最后是头。
在他完全消失之前，他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世界。
那个满目疮痍的、被神明踩碎的、被战斗摧毁的地球。
那些躺在地上的英雄们，那个正在哭泣的绿头发小女孩，那个面无表情吃薯片的光头，那些在角落里瑟瑟发抖的普通人。
章海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像是想说些什么。
但最终，他什么都没说。
他转过头，迈出了最后一步。
光芒彻底将他吞没。
空间通道缓缓收缩，涟漪一圈圈地变小，最终消失在了空气中。
一切都恢复了平静。
月亮还是那个月亮，废墟还是那片废墟，风还是那阵风。
只是章海不在了。
地面上，留下了一串浅浅的脚印，从远处一直延伸到空间通道消失的位置。脚印很浅，浅到风一吹就会消失，就像从来没有存在过一样。
远处，埼玉突然停下了脚步。
他转过头，看向章海消失的方向，眼睛里闪过一丝疑惑。
“嗯？”
他挠了挠光头，歪着脑袋想了想，然后摇了摇头。
“算了，应该是错觉。”
他继续往前走，步伐轻快而随意，嘴里哼着不知名的小曲。
月光洒在他的光头上，反射出淡淡的光芒。
这个世界少了一个人，多了一片废墟。
英雄协会要重建，怪人要清剿，受伤的人要治疗，死去的人要安葬。
还有无数的麻烦等着他们去解决。
但那些都和章海无关了。
他已经走了。
去往下一个世界。
去寻找下一个对手。
去继续他那无聊而漫长的、永无止境的旅程。
也许在某个世界，他会遇到一个能让他认真起来的对手。
也许在某个世界，他会找到自己存在的意义。
也许在某个世界，他会不再感到无聊。
也许不会。
但至少，他还在路上。
这就够了。
告别来得比想象中更平淡。
章海站在那片废墟的边缘，看着远处正在清理战场的英雄们。童帝的机械臂换了个新的，正在用扫描仪检测地下的裂缝；驱动骑士被拼回了人形，虽然走起路来还嘎吱嘎吱响；僵尸男蹲在一块石头上抽烟，烟雾在晨光中袅袅升起。
邦古拄着拐杖，正和茶岚子说着什么，老人的背依然挺得笔直，像一棵风吹不倒的老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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