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歌指尖运力,“咔”的一声脆响,收拢开合自如的折扇,扇骨相撞发出清亮叩鸣。
他眼帘微垂,目光淡淡扫过殿内所有人,场中之人各怀心思,眼底藏着算计、侥幸、忌惮乃至阴毒。
他全然懒得再深究半分,不愿在此处多做片刻停留。
“契约已成,诸位,七日后,修罗战台见。”
话音落下,不待殿中任何人出言应答,楚歌已然旋过身形。
数位容貌绝色、气质各异的女子立刻移步围拢上来,静静护在他身侧,一行人踏着光洁温润的白玉阶梯逐级下行。
石阶层层叠叠,玉质台面反射着殿内残留的珠光,一行人衣袂轻扬,步履从容,行至殿外凌空而起。
数道莹润流光破空掠出,转瞬划破浓稠夜幕,彻底消融在无边沉沉夜色里,再无半点踪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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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幕愈发浓稠如墨,晚风卷着山间微凉灵气掠过摘星仙峰,方才那场牵扯重大赌注的宴席再无维系下去的必要。
宾客们心思纷乱,纷纷匆匆告辞,宴席就此草草落幕。
可衍天神宗腹地最深之处,一间隔绝内外灵气流转、布下多重隔音禁制的密闭石室内。
气氛压抑到了极致,凝滞的气流沉甸甸压在人心头,浓重的寒意几乎要实质般滴落下来。
密室穹顶嵌着一枚微光黯淡的夜明珠,朦胧昏红的光晕四下弥散,将石室映照得光影斑驳。
天机子与皇甫家主分坐在两张雕琢着凶兽纹路的石案两端,二人脸上尽数被阴影切割交错,面色铁青阴沉。
面部肌肉微微抽搐,神情扭曲狰狞,透着一股压抑不住的戾气。
皇甫家主十指死死攥紧身下石椅扶手,指节泛出青白之色,牙关紧咬。
齿间摩擦出细微的咯吱声响,字字都裹挟着刻骨恨意,低声开口。
“天机兄,你这招釜底抽薪确实精妙。”
他胸腔怒火翻涌,胸膛剧烈起伏,眼中翻涌着嗜血的杀意,语气狠戾至极。
“只要设法剥离掉那两个棘手女子,余下几个侍女之流,我定要叫他们尽数殒命擂台之上!祭奠我惨死的轩儿!”
天机子指尖轻叩石案边缘,眉头紧紧拧起,整张面庞沉得如同乌云压顶,沉声出言劝阻。
“不可大意。”
他抬眼望向皇甫家主,眸中满是审慎凝重,缓缓剖析利弊。
“那几名女子虽说骨龄尚且年轻,可方才席间展露出来的阵法根基与神魂修为造诣诡谲莫测,绝非寻常小辈可比。”
“尤其是持枪的红衣女子,还有执掌长剑的白衣女子,二人体内气机凝练内敛,收敛得滴水不漏,大概率具备越阶搏杀的强横战力。”
“越阶而战?哼!”
皇甫家主听闻此言,鼻腔里挤出一声满是不屑的冷嗤。
周身戾气骤然暴涨,右手猛地抬手重重拍在腰间悬挂的储物袋上。
“哗啦!”
一声震耳的碰撞声陡然在密闭石室中炸开,皇甫家主重重一掌拍下,。
十余只外壁层层贴满暗金色封印符箓的漆黑玉盒接连滚落,狠狠砸在厚重冰冷的青石石桌上。
玉盒磕碰石面发出咚咚闷响,彼此碰撞翻滚几圈之后,才堪堪停稳。
盒身之上层层符箓灵光微微震颤,隐隐压制着内部躁动不安的邪异力量。
他伸出枯瘦指节,指尖灵力轻点,逐一解开其中一只玉盒表层缠绕的封印符文。
随着符箓灵光缓缓黯淡消散,盒盖自行弹开一条缝隙。
一股浓稠黏腻、混杂着血腥与腐臭的暴戾血气立刻顺着缝隙汹涌翻涌而出,飞快充盈整间密室。
吸入一口便只觉神魂发闷、心底躁动嗜血,刺鼻气息令人几欲作呕。
众人目光齐齐落向盒内,只见一枚仅有拇指指肚大小的丹药静静卧在丝绒衬垫之上。
丹体通体猩红似滚烫凝固的热血,表层脉络蜿蜒凸起。
如同鲜活血肉上滋生出细密交错的血管,微微搏动,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诡异邪气。
“这是……【疯魔化血丹】?!”
天机子目光骤然锁定丹丸,双目瞳孔猛地骤然收缩成针尖大小。
身形下意识前倾半寸,喉咙滚动着倒吸一口冷气,语气里满是难以置信的惊悸。
“不错。”
皇甫家主眼底寒光暴涨,细密的眼尾皱纹因极致的恨意紧紧拧起。
瞳仁里翻涌着近乎癫狂的凛冽杀意,死死盯着那枚血色丹药,嗓音沙哑低沉。
“服下此丹,可瞬间强行榨干修士肉身与神魂潜藏的全部潜能,修为硬生生凭空拔高整整半个大境界!”
他指尖轻点玉盒边缘,语气里不带半分怜悯:
“虽说药效散尽之后,服药之人必会经脉寸断、修为尽废,落得个彻底报废的下场。”
“但起效的半个时辰之内,服药者痛感全消、不知疲惫,只会一味疯狂搏杀,就是一台毫无理智的杀戮机器!”
说到此处,皇甫家主仰头一声冷笑,底气十足。
“我皇甫家此番,便要派出雪藏整整二十年的‘神血死士’!”
“这本是我皇甫家预留下来,冲击天渊神境时才舍得动用的终极底牌。”
“现如今,刚好拿来撕裂那几个女子的喉咙,报仇雪恨!”
天机子凝眸久久注视盒中不断微微搏动的猩红丹药。
眉宇间原本尚存的几分迟疑与顾虑,一点点被彻骨狠戾蚕食殆尽,脸色彻底冷硬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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