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早先便仔细探查过楚歌流露的气息,清晰察觉楚歌自身修为仅仅停留在六重天巅峰层次。
对方行事这般肆无忌惮、强势逼人,依仗的从来都不是自身修为。
而是身侧那两位气机深不见底的护道强者撑腰。
在所有人暗自揣测之中,应倾绝与玄素周身弥散着堪比一方王侯、甚至犹有过之的磅礴威压。
这般层次的强者断然不可能年纪轻轻,定然是靠着无上驻颜秘术锁住容颜,实际早已存活了数以万年计的老牌老怪物。
只要借着骨龄、修为两道铁规,将这两尊威慑全场的大人物死死拦在擂台之外,不能下场出手。
届时场上便只剩楚歌一人,外加几名随行女眷,失去顶尖强者庇护。
他们想要拿捏对方,自然易如反掌,任由己方随意揉搓摆布。
一旁端坐的皇甫家主瞬间领会了天机子暗藏的算计,紧绷铁青的面色稍稍舒展,眼底掠过一抹阴鸷笑意。
当即猛地一拍身前檀木案几,杯中美酒震荡起圈圈涟漪,他拔高声调高声附和,刻意让全场所有人都听得明明白白。
“说得没错!定下的规矩便是铁律,绝无变通余地!”
他目光锐利地直视楚歌,言语间暗藏讥讽与逼迫。
“楚公子若是连这合乎常理的论道规矩都不敢应下,那不如趁早收起强行索要资源与神境名额的心思。”
“免得此事传开,被整个太荒域的修士天下人耻笑怯懦!”
人群侧边,万灵曦怯生生地往江璃身后缩了缩身子,半边脸蛋藏在江璃肩头。
一双秀气的眉头紧紧蹙起,小巧的嘴唇高高撅起,腮帮子微微鼓起,压低了嗓音小声嘀咕,语气里满是委屈与气愤,
“楚哥哥,他们实在太坏了,分明是打不过倾绝姐姐,才故意搬出这些规矩找借口刁难人。”
身旁的柳凝光轻轻缓缓摇了摇头,青丝随着动作微微晃动,
一双澄澈透亮的重明神眸静静扫过满心自得、自以为计谋得逞的一众势力首脑,眼底漾起一层淡淡的怜悯。
如同看着一群自作聪明、不自量力的愚人。
这些太荒域的掌权者机关算尽步步设局,全然不曾知晓。
他们费尽心思算计针对的一行人,根本就不是他们能够揣度、抗衡的逆天怪物。
殿内悬着数颗浑圆硕大的夜明珠,莹白柔光如水波般铺洒开来,将满堂众人的眉眼、神色尽数映照得纤毫毕现。
殿中长案错落排布,案上残酒剩肴尚未撤去,缕缕酒气混杂着淡淡的灵材熏香,在凝滞压抑的空气里缓缓飘荡。
方才那句“骨龄百岁以内,长辈不可插手?”
话音落定,四下瞬时鸦雀无声。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死死钉在楚歌身上,呼吸都下意识放轻,满心忐忑等候他的答复。
楚歌指尖轻扣冰凉的玉质酒樽边缘,指腹摩挲过樽身镌刻的细密云纹,而后手腕微微一侧。
将杯中余下的残酒尽数倾洒在脚下青石地砖缝隙里,发出细碎的酒水渗石声响。
他不疾不徐,腰背挺直,身形自铺着雪白狐裘的坐席上缓缓站起身。
衣摆随着起身的动作轻轻拂过席面,带起一阵极轻的风声。
他面上不见半分暴怒戾气,眉峰平稳舒展,眼底没有一丝波澜起伏,连抬手攥拳的冲动都未曾生出,决断来得毫无半分迟疑。
唇角缓缓向上勾起一抹浅淡却带着刺骨嘲弄的弧度,在夜明珠澄澈光晕的勾勒下,那抹笑意锋利扎眼。
像是一柄藏在鞘中的短刃,直直刺向对面的天机子,看得周遭不少观战之人心头一颤。
短暂的寂静过后,楚歌薄唇轻启,嗓音平稳低沉,不高不低。
却裹挟着一股穿透全场的定力,清晰稳稳地回荡在整座大殿每一处角落,没有半分动摇。
“好。”
仅仅一字落下,掷地有声。
“痛快!”
天机子见状眼底骤然亮起精光,生怕楚歌转念反悔,耽误自己筹谋已久的算计。
他当即抬手探入宽大的流云广袖之中,五指几番摸索,从中抽出一卷厚实粗糙的兽皮卷轴。
那兽皮年代久远,表层纹路虬结扭曲,卷轴周身萦绕着一层朦胧暗沉的暗红色流光。
丝丝缕缕凶煞气息若隐若现,光是肉眼观望便令人心神微凛。
他毫不犹豫偏过头,尖齿咬破自己右手食指指尖,一滴滚烫浓稠、裹挟着自身本源气息的本命精血缓缓凝聚而出。
顺着指尖垂落,精准滴落在兽皮卷轴正中央的纹路凹槽之内。
血色一触碰到兽皮,卷轴当即微微震颤起来,暗红光芒骤然浓郁几分。
天机子抬眼紧盯楚歌,语气郑重无比,字字铿锵。
“口说无凭,这【冥河血契】乃是上古大能遗留精血炼化铸就,契约一成,天道作证、寰宇共鉴,绝无反悔篡改的余地!”
他顿了顿,目光沉沉锁定楚歌,继续讲明赌注细则。
“楚公子,倘若你麾下之人能在此番大比之中拔得头筹、一举夺魁,七成既定资源尽数归你所有。”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