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会儿想起柳如烟笑起来弯成月牙的眼睛，一会儿想起风把她的碎发吹到脸上的样子，想着想着嘴角就偷偷翘了起来，连秦苗点他名字都没听见。
“程唐！想什么呢！”白大庆在旁边用胳膊肘怼了他一下，他才猛地回神，对上秦苗无奈的眼神，当场闹了个大红脸，赶紧站好假装认真听讲，惹得旁边几人偷偷憋笑。
而另一边，柳如烟没去队里凑热闹，晃悠着去了兴盛集团总部。
她本来打算在家接着扒杜晨的监控线索，结果柳如晨一早上连打三个电话，语气幽怨得像个被抛弃的怨妇，说什么都要她来一趟公司。
柳如烟被催得没办法，只好揣上平板，慢悠悠晃去了总裁办公室。
推开门的瞬间，柳如烟差点以为自己进了文件仓库。
宽大的办公桌上堆得满满当当，合同、报表、企划案摞得一层又一层。
柳如晨坐在办公椅里，一身西装很是板正，但是眼下挂着淡淡的青黑，一副被工作榨干了的社畜模样，哪还有半点龙城总裁的气派。
看见柳如烟进来，他“啪”地把笔往桌上一摔，黑着脸看向沙发上悠哉坐下的人：“我说我亲爱的好妹妹，你到底什么时候能回集团上班啊？！”
柳如烟跟没看见他的黑脸似的，从包里掏出一袋芒果干、一袋草莓脆，往茶几上一摆，拆开袋子就咔嚓咔嚓啃了起来，吃得香甜。
闻言抬了抬眼皮，慢悠悠抽出张湿巾擦了擦手指：“哥，再等等，快了。”
左震是落网了，可杜晨还跟个影子似的藏在暗处，林启怡那边也没彻底收网，这时候她哪敢撒手回公司坐班。万一黑山的人反手报复柳家，后果不堪设想。
“还等？！”柳如晨倒吸一口凉气，差点从椅子上弹起来，“你知不知道，自从你把鼎盛也扔给我，两个集团来回跑，我就没有一天休息过！天天加班到后半夜，回家倒头就睡，连跟朋友喝茶的功夫都没有！再这么下去，我人都要没了！”
他说得情真意切，字字句句都是血泪。
本来管一个兴盛就够忙的，前阵子柳如烟说要处理点私事，把鼎盛的事务也临时丢给他，直接让他的工作量翻倍。这段时间他不是在开会，就是在去开会的路上，梦里都在签合同，属实是苦不堪言。
柳如烟啃着芒果干，闻言翻了个白眼，理直气壮：“你够了啊！别以为我不知道，本来我根本不用管集团的事，安安稳稳做我的富二代就行！是谁当年非拉着我进公司管事的？要不是你软磨硬泡，我现在还在海外晒太阳度假呢，用得着在这儿跟你掰扯？”
这话一出，柳如晨瞬间噎了一下，气势弱了半截。
确实，当年柳如烟在海外待得好好的，是他觉得妹妹能力强，闲着可惜，连哄带骗把人喊回来帮忙管鼎盛。
谁能想到现在人家长本事了，才上班几天，就把烂摊子全扔给他了。
可一想起海外的公司，柳如晨又气不打一处来，瞪着她道：“你还好意思提海外！我问你，海外那个跨境贸易集团是怎么回事？要不是上次跟合作方吃饭，人家李总无意间提起，我都不知道你在外面偷偷搞了这么大摊子！你有这本事，怎么不往自家集团用？还有，你当年可是信誓旦旦跟我说，你不喜欢上班、不想管公司，我才咬牙接下集团事务的！合着你是不想管家里的，就愿意管外面的是吧？”
这下轮到柳如烟噎住了。
她当年在海外顺手做的小生意，没想到越做越大，本来想着等稳定了再告诉家里，结果居然被合作方捅出来了。
看着自家老哥气鼓鼓的样子，她立刻识时务地换了副面孔，麻利地从沙发上站起来，颠颠跑到柳如晨身后，伸出小手给他捏肩膀，语气软乎乎的，拖长了调子撒娇：“哥～好哥哥～我这不是还有点私事没处理完嘛，你就再多担待担待嘛……等这边事了，我肯定回公司好好干活，绝不偷懒。”
她手法力道刚好，捏得肩颈酸胀感散了不少，再加上自小就宠爱的妹妹的软乎乎的一声“哥哥”，柳如晨就是有再大的火气也消了。
他无奈地叹了口气，伸手拍掉她的手：“行了行了，别捏了，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你就给我个准话，到底还要多久我才能正常休息？总不能让我一直给你打白工吧？”
柳如烟被拍开手也不尴尬，顺势往办公桌上一坐，晃着两条腿，语气认真了几分：“哥，具体时间我真没法跟你保证。但我跟你承诺，等龙城这边的事彻底了结，我立刻回公司接手，到时候你想休多久假就休多久，环游世界都行。”
她语气真诚，没有半分开玩笑的意思。
柳如晨看着她的眼神，知道她是真的有事缠身，也不再逼问，只是嘟囔了一句：“这可是你说的啊，到时候别耍赖。”
“放心吧，绝对不耍赖！”柳如烟笑得眉眼弯弯，眼珠子一转，又凑过来笑嘻嘻地说，“不过哥，你要是实在太累，也可以找援兵啊，没必要硬扛着嘛。”
柳如晨愣了一下，没反应过来：“援兵？什么援兵？家里能扛事的人都在上班，老爷子都退休好几年了，天天钓鱼下棋，哪有空……”
话说到一半，他猛地顿住，眼睛瞬间亮了。
等等！老爷子！
他爸柳建国当年可是白手起家打下的江山，商场上杀伐果断，能力比他强多了！
这几年说是退休，实则就是干腻了想摸鱼，天天扛着鱼竿到处跑，精神头比年轻人还足。
五十多岁而已，正值当打之年，回来管管公司怎么了？这不就是现成的援兵吗！
柳如晨瞬间茅塞顿开，嘴角“唰”地就扬起来了，对着柳如烟竖了个大拇指：“还得是你啊！脑子转得就是快！我怎么就没想到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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