谭安的脸色骤然绷紧,指尖因用力而泛白,几乎是指尖刚触到电话听筒,就利落地拨出了何锋的号码。忙音只响了两声,电话便被接起,他甚至能听见听筒那头传来的细微电流声,混杂着何锋沉稳的呼吸。
“他们动手了。”谭安的声音压得极低,却带着难掩的急促,“火力比预想的猛,我们在三楼走廊,暂时还能撑住。”
听筒那头的何锋沉默了半秒,随即传来清晰的指令:“没事,你们小心点,找掩体别硬拼,我这就带人过去。”话音未落,电话便被匆匆挂断,留下“嘟嘟”的忙音在空旷的房间里回荡。
谭安捏着听筒的手缓缓松开,转头看向倚在门框上的谭丽。她手里紧握着一把短刃,刀刃上还沾着一丝暗红,眼神锐利如鹰隼,正紧盯着走廊尽头的阴影——刚才就是从那里,突然窜出两个黑衣人影,手里的短铳喷吐着火花,若不是兄妹俩反应快,此刻怕是已经倒下了。
“何队说他马上到。”谭安低声道,顺手抄起墙角一根断裂的铁管,“再撑几分钟。”
谭丽点头,指尖在短刃的刀柄上轻轻摩挲,这是她紧张时的习惯。“哥,你注意左边,刚才那边有动静。”她侧耳听着走廊里的动静,除了两人的呼吸声,只有远处隐约传来的玻璃破碎声,像是有人在楼上翻窗逃窜。
就在这时,走廊尽头的阴影里再次闪过几道黑影,伴随着沉闷的脚步声。谭安与谭丽对视一眼,默契地分向两侧,一个翻滚躲到消防栓后,一个缩身藏在垃圾桶旁。几乎是同时,数发子弹呼啸着掠过,打在对面的墙壁上,溅起一片白色的墙灰。
“砰!砰!”谭丽抓住间隙,猛地探身甩出短刃,刀刃在空中划过一道寒光,精准地刺穿了最前面那人的手腕。惨叫声刚起,谭安已握着铁管冲了出去,一管砸在另一人的膝盖上,只听“咔嚓”一声脆响,那人应声倒地,手里的短铳“哐当”掉在地上。
兄妹俩配合多年,动作行云流水,转眼间就解决了两个敌人。但更多的黑影正从楼梯口涌来,显然对方是有备而来,打算用人海战术拖垮他们。谭安喘着气,额角渗出冷汗,心里暗暗着急——何锋怎么还没来?
而此刻的何锋,刚挂了谭安的电话,脸色便沉了下来。他深知这群人的厉害,能被顾然派来执行任务,绝非普通的街头混混,手里怕是还有家伙。公安局的警力不能轻易动用,一来容易打草惊蛇,二来顾然的计划显然针对的是大领导,若是官方力量介入过深,反而可能让对方狗急跳墙,伤及无辜。
他没有丝毫犹豫,转身快步走到窗边,拨通了老黎的电话。老黎是这片地界上的“老人”,手里养着一群退伍的老兵,平日里帮着处理些不方便走程序的麻烦事,手脚干净,嘴也严实。
“老黎,带人到东兴大厦,三楼,越快越好。”何锋的声音简洁有力,“别用枪,尽量抓活的,留几个活口问话。”
“明白。”老黎的声音在听筒里显得有些沙哑,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可靠,“十分钟到。”
挂了电话,何锋从抽屉里摸出一把乌黑的手枪,检查了一下弹匣,确认满膛后别在腰后,又顺手抓过一件深色外套披在肩上,快步走出办公室。楼道里的警员见他行色匆匆,刚想打招呼,却被他一个眼神制止了——此刻不宜声张。
等何锋驱车赶到东兴大厦楼下时,楼上传来的打斗声已经清晰可闻,夹杂着几声闷响,像是有人被重物击中。他没有从正门进去,而是绕到大厦后侧,那里有一道供维修人员使用的窄梯。他利落地攀上梯子,顺着排水管爬到三楼的窗台边,轻轻推开虚掩的窗户,翻身跃了进去。
三楼的走廊里已是一片狼藉,垃圾桶翻倒在地,纸屑散落得到处都是,几具黑衣人的尸体横七竖八地躺着。谭安正背靠着墙喘息,手臂上划开了一道口子,鲜血浸湿了衣袖;谭丽则蹲在一具尸体旁,正从对方口袋里翻找什么,见何锋进来,她眼睛一亮,刚想说话,却被何锋一个噤声的手势打断。
何锋指了指走廊尽头的拐角,那里隐约有脚步声传来。他做了个“包抄”的手势,谭安与谭丽立刻会意,分别贴向两侧的墙壁,缓缓向拐角移动。何锋则猫着腰,从另一侧迂回过去,手里的手枪已经上膛,保险打开,随时准备射击。
拐角后,一个穿着黑色风衣的男人正背对着他们,手里拿着一个对讲机,低声说着什么。何锋认出他正是顾然——那张脸,他在资料里见过无数次,此刻近距离看,比照片上更显阴鸷,嘴角总是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冷笑。
顾然似乎察觉到了什么,猛地转过身,手里的短铳已经对准了何锋。但他显然没料到会在这里撞见何锋,眼中闪过一丝错愕,随即化为狠厉:“何锋?你倒是来得快。”
“彼此彼此。”何锋的手枪稳稳地指着顾然的胸口,“束手就擒吧,你跑不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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