脚下的路被映得很长,两边一扇一扇的铁门仿佛无穷无尽,直通到看不见的黑暗之中。
“走吧。”
一个不属于哈利或马尔福的声音说。
那个人留着长长的白胡子,戴着半月形的眼镜,鼻子弯弯的,是阿不思-邓......
不。
不对。
那个穿着一件异常考究的黑色长袍,领口还别着一枚银色的别针的人看着比邓布利多要年轻些。他的身后此时还跟着另一名霍格沃茨的学生——德拉科-马尔福。
15岁时的德拉科-马尔福头发比现在短,脸上的棱角也比现在少一些。
此刻的他将长袍的兜帽盖在头顶,两只手藏在袖子里面,目光时不时地扫过一扇扇铁门,似乎是同时寻找并躲避着什么。
“这里。”
回忆里的马尔福突然朝着一扇铁门指了一下。
顺着德拉科手指的方向,墨然走到那牢门面前,目光刚好迎上了一对灰白色的、浑浊的、像两颗煮熟的鱼眼一样的眼睛。然而奇怪的是,当那双眼睛也看见格雷维斯的脸,它既没有恐惧,也没有惊讶,反而亮了一下。像一盏快要熄灭的灯突然被人拨亮了灯芯。
“埃弗里。”
记忆中的墨然用不属于他自己,却也不像格雷维斯的声音说:
“你为伏地魔杀了多少人?”
埃弗里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他贴在窥视窗上,那张瘦得只剩皮包骨的脸挤在铁框里,嘴角慢慢咧开,露出一个让人后背发凉的笑容。
“你回来了!哈哈哈哈!你果然回来了!”
“......”
“主人答应过,会带我们换一个地方生活!一个更好的地方!没有监狱,没有海水,没有这些冰冷的石头。你会送我去吗?”
见到如此癫狂模样的食死徒,墨然沉默了一瞬。
下一秒,用无声无杖施法的“阿拉霍洞开”打开了铁门的他,便径直走到了牢房里瘦得像骷髅一样的男人面前。
清冷的月光下,哈利和马尔福重新看清了埃弗里挂在身上那空荡荡的囚服,还有从里面露出锁骨、肋骨。
他没有缩在墙角,而是站在牢房中间,两只手垂在身侧,像是一个在等车的人。他看着墨然,眼睛里没有恐惧,只有一种让人不舒服的、近乎虔诚的光。
“主人还说过,不要怕。”
埃弗里说。
“他说死亡只是一扇门。格雷维斯,你知道那扇门后面是什么吗?”
墨然没有回答,却从袖子下抽出了魔杖。
面对此情此景,埃弗里笑了。
那笑容里没有悔恨,没有恐惧,只有一种狂热的、邪教徒式的期待。
他艰难地张开双手说:
“来吧。送我去见主人。”
唰!
绿光闪过。
当埃弗里倒下去的时候,脸上还带着和生前一模一样的笑容。
随后,没有半分迟疑,墨然从口袋里掏出一只小玻璃瓶并拔开瓶塞,放在埃弗里的鼻子下面。瓶口冒出几缕淡蓝色的烟雾在埃弗里的脸上绕了一圈。见到那颜色没有变,他又把瓶子收起来,站起身,用默默然的黑雾吞噬掉尸体,而后走出了牢房。
“你看,我说过他用了显形药水的。”
17岁的德拉科-马尔福指着记忆里的画面说,但站在他身旁的哈利却没有答话。随着墨然再次迈开步伐,哈利的注意力也跟着集中到了下一名食死徒身上。
“格雷维斯!”
门后面传来一声尖锐的叫声。
“你来杀我了!你回来了!”
铁门开了。
加格森也站在牢房中间,两只手举过头顶,模样也像是在准备迎接什么。
“来吧!快动手!这对我们来说是奖励!只有最忠诚的仆人才能随主人一起走!”
“你杀过多少人?”
“不记......”
唰!
又是一道绿光。
当他倒下去的时候,嘴里还在念叨着什么听不清的东西。
墨然用显形药水确认了尸体。烟雾依旧是淡蓝色。
紧接着,第三扇,第四扇,第五扇。
沃尔顿-麦克尼尔,诺特,斯坦-桑帕克,特拉弗斯,亚克斯利。
每扇门后面都是一张苍白的、兴奋的脸。
那些人在看见格雷维斯的脸时,没有人害怕,也没有人求饶。
他们的眼睛里有一种光——是那种最虔诚教徒看见神迹时的光。
他们张开双臂,迎接那道光,像是在迎接一个等了很久的礼物。
......
终于,同样的情况在第六道牢房门口前终于发生了变化。
但很可惜,是朝着更糟糕的方向改变。
当墨然走到拉巴斯坦-莱斯特兰奇牢房的铁门前,窥视窗后面是一双年轻的、亮得不正常的眼睛。
那种亮不是健康的亮,是炉膛里将熄未熄的炭火被浇上油之后猛地窜起来的那种亮。
咔嚓。
铁门开了。
拉巴斯坦站在牢房中间,看上去比前面那些人年轻得多,他头发还没有变灰发白。他除了脸上保留着被阿兹卡班折磨出的皱纹,整个人的精神状态都不像是和摄魂怪亲密接触过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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