咕咚咚......
又是一杯酒下肚。
哈利想说点什么,但他知道这时候说什么都不合适,便也跟着干了一杯。
“所以,嗝......”
阿不福思边倒酒边说:
“所以当那个该死的,满嘴全是‘更伟大的利益’的混蛋出现的时候,我并没有反对他的观点。我只是讨厌他和阿不思整天黏在一起,讨论那些伟大的计划。他们根本不管家里还有个阿利安娜,根本不管那个可怜的小丫头整天都必须躲在屋子里,连窗子都不敢开。”
“后来呢?”
“后来?”
有点喝迷糊的阿不福思把刚喝完的酒杯递到嘴边“喝”了一口,放下杯子道:
“再后来格林德沃走了,阿不思回来了,然后没过多久,那件事就发生了。所以现在你懂了吗?我们三个并没有比那三个不会魔法的麻瓜强到哪儿去。如果......如果那个时候,哪怕我们当中有一个人能再......再......”
阿不福思没有说完,但哈利知道这句话的结尾。他看着又往酒杯里添了一杯酒的白发老头,脑海中也再次浮现出了那些被自己解决的袭击者。
巫师和麻瓜相比真的没有差别吗?
哈利还不敢断言。
但从某种角度来说,他们都是不见棺材不落泪。
......
“你现在还恨他吗?”
当这个问题从哈利嘴里冒出来的时候,连他自己都愣了一下。
而看着自己端着酒杯的手停在半空中,阿不福思也不由地问道:
“恨谁?”
“你哥哥。阿不思。”
酒吧里安静了几秒。
二人头顶那些油腻腻的蜡烛噼啪响了一声,像是某种叹气声。
阿不福思把将要饮下的不知第几杯酒杯放下,随后反问道:
“恨?恨有什么用?他死了,阿利安娜也死了,格林德沃也死了,就剩下我没死,我该恨谁去?恨我自己吗?呵......也许我确实该恨我自己。”
“我不是这个意思。”
“得了吧小子,我知道你究竟为什么而来。”
阿不福思放下酒杯,然后指了指这间破旧的酒吧,还有那些歪歪斜斜的桌子和落满灰尘的酒瓶。
“你以为我留在这儿经营这间破酒吧是为了什么?赚钱?我赚给谁花?霍格莫德村是全世界都少有的全巫师聚居地,每个想去霍格沃茨办事的人都得从这儿过。我在这儿坐了五十年,你知道阿不思每年会收到多少封关于霍格沃茨安全的信吗?你知道那些信里有多少情报是我递上去的?”
“所以你记得!”
“我记得什么?”
“你刚刚说阿不思!”
砰!
砰!砰!
“又来了!”
阿不福思一边用粗糙的厚手掌拍打自己的脑袋一边说:
“我老了,这儿变得不好用了。那个家伙叫什么来着?你们的校长......格雷维斯,对,是格雷维斯,怎么最近总是记错?我得帮阿不思给他送情报,我答应过他的......该死,我每次想走的时候就会想起那个混蛋,想起他站在院子里给阿利安娜读书的样子。他的那些狗屁道理我从来不愿意听,但到了最后,他总能证明自己的话是对的。来吧,小子,我带你去看看她......”
阿不福思的这番话里透露出了许多能让哈利醒酒的重要细节,但不知怎得,看着满身都是酒气往地窖方向走的邋遢老头,哈利却下意识地站起身,跟了上去。
......
与猪头酒吧的整体风格截然不同,其地窖里面的空间比哈利想象中要干净得多。
这儿没有酒桶,没有杂物,只有面墙上用朴素画框挂着的一幅画像。
“阿利安娜。”
阿不福思的声音从哈利身后温柔地响起,同时也叫醒了画中正捧着书打盹的年轻女孩。
早在去年,哈利就和墨然在邓布利多故居看到过同样的肖像,但那个时候,他把全部精力都放在了阿利安娜背后守着的石室上,并没有注意到女孩手中捧得书是究竟什么。
一竖、一个圆圈,还有一个三角?
那是......
“诗翁彼豆故事集?”
哈利略显惊讶地叫出了声。
“眼睛挺尖......没错,那是阿不思送给她的礼物。”
阿不福思对哈利解释道:
“它原本是阿不思小时候最喜欢的。自从阿利安娜出事之后,他就把这本书给了她。他说,里面的故事能让她安静下来,有时候也确实有用。”
“那这本书,它现在还在吗?”
“不知道。那件事以后,我就再没回到过戈德里克山谷;后来阿不思也不在了,我留在了霍格莫德村。你要这么想看的话,可以随便去哪个书店随便买一本,我听说最近它又火了起来,还被当成特别读物卖到了麻瓜手......”
“感谢!感谢你和你的酒!邓布利多......先生。”
“什么?”
嗡!
“小子!”
“小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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