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多时,曹玉捧着一瓶梅花酒进来,温好后斟入两只玉杯,躬身退至殿门口守着,不打扰君臣二人闲谈。
殿内只剩二人,皇帝卸下帝王防备,侃侃而谈起来。
说着安和公主的聪慧,也说着自己对儿女的期许与忧虑。
许则川虽未曾常去尚书房,却也知晓安和公主的才情,顺势点头附和。
“公主聪慧过人,性子也沉稳,肖似皇上。”
“臣虽不常接触,却也听闻,公主的功课、骑射,皆是上上之选,连朝中不少官员,都暗自称赞。”
被人夸了自己最疼爱的女儿,皇帝面上也觉得格外有光,语气也愈发得意:“爱卿说得是啊,这孩子,最像朕,也最懂朕的心思。”
许则川与皇帝相处多年,早已深谙伴君之道 。
不该提的绝不触碰,该附和的恰到好处,既能顺着皇帝的心意聊天,又能巧妙避开敏感话题,既不显得谄媚,也不显得疏远。
这般分寸,是他官场沉浮多年,练就的一门本事。
酒过三巡,皇帝喝了口酒,语气渐渐沉了下来,带着几分叹息:“只是可惜,明晖性子太像她母妃,太过憨厚老实,没什么心机城府。”
李明晖是大皇子,皇帝心中虽有牵挂,却也深知,这般性子,实在难承帝王之责。
许则川神色郑重,缓缓开口:“大殿下性子憨厚,心地善良,又极为孝顺,若是生在寻常人家,便是难得的好孩子。”
“可让他的父亲是皇上,身上担着的,是国朝基业、天下百姓。”
“国朝基业何等重要,事关万千百姓生计,陛下心中的烦心,臣也感同身受。”
他顿了顿,又轻声道,“当年先帝那般,最后不也将皇位传给了陛下?”
“如今我朝国泰民安,国库充盈,南方战事也渐有起色,可见先帝当年的抉择,何等明智。”
皇帝闻言,连连点头,眼中的怅然渐渐散去。
他何尝不知,父皇当年虽偏爱老二,却也清楚老二的能力不及自己,最终才选择了他。
反观自己的大皇子,别说不及自己,便是比起当年的老二,也差了太多。
“还是爱卿最懂朕的心思啊。” 皇帝举杯,与许则川碰了一下,眼底满是感慨。
二人边吃边聊,酒足饭饱之后,皇帝兴致不减,又拉着许则川在勤政殿的庭院里散了会儿步。
午后。
圣旨正式颁布,任命许亭樟为刑部侍郎,专管积年沉案清理之事。
消息一出,朝野震动,百官哗然。
诸多人第一反应便是,许相果然费尽心思,一心要提拔自家儿子!
可转瞬一想,刑部那些积年沉案,个个棘手难缠,牵扯甚广,稍有不慎便会引火烧身,得罪权贵,这般差事,看似风光,实则是个烫手山芋。
想通这一层,便再无人羡慕许亭樟,反倒暗自庆幸,还好被提拔的不是自己家的孩子。
也就许相家的这位世子,有许相在背后撑腰,有皇帝的信任,才有底气接下这等难事。
中书省那边,另两位丞相赵政合与庄砚,却并未太过在意。
如今皇帝铁了心要推行摊丁入亩,触及世家门阀利益,朝堂之上争论不休,他们二人早已自顾不暇。
许则川与周汕这两位老丞相,一个居中调和、和稀泥,一个装聋作哑、置身事外。
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模样,赵政合与庄砚即便心中不满,也无可奈何。
他们二人能走到丞相之位,实属不易。
如今身居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位置,才知这权力的滋味,何等诱人,谁也舍不得轻易放手。
皇帝提拔他们二人,本意便是让他们制衡许则川与周汕,这一点,他们心中一清二楚。
可许则川与周汕二人,一心实干,从不结党营私,也从不主动找他们的麻烦,这般 “安分”,反倒让他们无从下手。
久而久之,中书省便渐渐形成了两派阵营。
许则川与周汕牵头,带着一群实干派官员,一心扑在政务上,管工部、户部的实务,办实事、解民忧。
赵政与庄砚则带着另一批官员,虽也处理政务。
却更擅长在朝堂上唇枪舌剑、互相博弈,背后代表着不同世家的利益。
两派各有侧重,各司其职,却也因立场不同、利益相悖,矛盾日渐凸显。
其实百官心中都清楚,皇帝要的,便是这般互相牵制、互相平衡的局面。
可权力的诱惑实在太大,一旦入局,便再难脱身,只能顺着局势,步步为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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