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早朝,皇帝与百官议事近一个时辰,朝堂上为摊丁入亩一事争论不休,气氛紧绷。
退朝回到勤政殿,皇帝仍觉心神疲惫,懒懒的倚在龙椅上,闭目养神。
曹玉最是察言观色,见皇帝早膳用得不多,又耗了半日精神,连忙上前轻声劝道:“皇上,今早膳房新进了几尾活鱼,奴才亲眼瞧着,鲜活得很。”
“若是做成鱼脍,清爽开胃,您多少用一点。”
皇帝缓缓掀开眼帘,神色微松。
曹玉又赔笑道:“您一早就忙着朝政,进膳甚少,奴才瞧着都心疼。”
“若是被后宫诸位主子知道了,少不得要责怪奴才伺候不周了。”
皇帝被他逗得轻笑一声:“朕倒是真有些饿了,既如此,你去安排吧。”
“奴才遵旨。” 曹玉躬身退下。
一出内殿,他便吩咐值守小太监:“皇上早膳用得少,让御厨赶紧备些精致膳食,早上那几尾鲜鱼,仔细做成鱼脍送来。”
小太监领命,躬身疾步而去。
恰在此时,殿外传来通报。
许相求见。
曹玉自幼习武,耳力极佳,殿外动静听得一清二楚,当即快步出迎。
“奴才给相爷请安。” 曹玉满面堆笑,躬身行礼。
许则川微微颔首,神色温和:“曹公公,臣有要事面圣,烦请通传。”
“相爷稍候,奴才即刻禀报。”
曹玉伺候皇帝多年,最清楚许则川在帝心之中的分量。
这些年许相兢兢业业,任劳任怨,替皇帝扛下无数难事,深得信任。
更何况,许则川待人宽厚,对他们这些内侍从无轻视,便是底下小太监,也一视同仁,这份尊重,最是难得。
“皇上,许相在外求见。” 曹玉轻步入内,低声回禀。
皇帝抬了抬眼,唇角微勾:“哦?朝堂上还没议够?让他进来。”
“是。”
片刻后,许则川轻步入殿,行过大礼。
皇帝抬手虚扶:“爱卿坐吧。”
许则川早已习惯这份礼遇,如今中书几位宰相、六部尚书,得皇帝赐座已是常事。
他从容落座:“老臣谢皇上。”
曹玉麻利奉上热茶,躬身退至殿门口守着,不打扰君臣议事。
“爱卿今日前来,所为何事?” 皇帝淡淡开口。
今日朝堂之上,摊丁入亩之议闹得沸沸扬扬,触及世家门阀利益,百官争执不休。
许则川心中清明,按律纳税本是天理,身在现代,他可是合法的纳税人。
为此,他十分赞同皇帝决策,对如今朝政格局也颇为认可。
只是他身居中书之首,身后牵连着一大家子,不便太过锋芒毕露,便一直居中调和,不偏不倚。
简称,和稀泥。
虽然他一心想做为民请命的直臣,但也不得不顾全家安危。
那些世家大族盘根错节,绝非易与之辈,使绊子倒是无妨,可派个杀手什么的,祸祸自家孩子,那就麻烦了。
好在如今朝中四位宰相,以他与周汕资历最深,根基最稳。
新近提拔的两位,亦非寻常人物。
一位赵政合,出身世家,曾任封疆大吏,入中书一年,方才正式拜相。
一位庄砚,论起亲缘,还是皇帝姑表之亲,祖母还是先帝的姑母,下嫁寒门探花郎。
自打封相,宗室勋爵,寒门都朝着他靠拢。
许则川心中明白,这是皇帝有意平衡朝局。
他与周汕向来忠心耿耿,办事得力,皇帝才放心将二人放在核心位置。
若换作旁人,这般紧密,早已引来猜忌。
底下官员各有派系,却无足够分量的领头人,局面难免尴尬。
皇帝将这二人提拔上来,朝堂顿时热闹起来,各方势力互相牵制,皇权反倒最为安稳。
他与周汕,一个掌工部,一个掌户部,皆是实干要职,是皇帝心中真正倚重的实力派。
至于那些朝堂口舌之争,便交由其他人去周旋便是。
反正那二位,见了他与周汕,也依旧要恭敬行礼。
“臣今日前来,并非为早朝议事。”
与皇帝相处多年,他早已摸清帝王心性,第一句便先把话说透。
皇帝神色果然稍缓,示意他继续。
许则川这才缓缓道来刑部积案一事:“皇上连日为刑部沉案烦忧,一直未得合适人选主持清理。”
“臣昨夜思之再三,倒有一个人选,想请皇上圣裁。”
皇帝顿时来了兴致。
论谁烦了几日,忽然有个好消息,都得高兴。
“哦?爱卿快说。”
许则川微微一笑,从容道:“臣的长子,许亭樟。”
皇帝微微一怔:“爱卿的长子?”
别看皇帝平日和煦温润,其实朝中人事调动,大事小事,他皆了然于胸。
锦衣卫和内卫,可不是吃素的。
许则川将长子调去刑部历练,他并非不知,只是觉得小事一桩,并未放在心上。
许相为他鞠躬尽瘁,适当提拔下儿子,也不是不能接受。
可今日,许则川竟是要将自己的嫡长子、国公府爵位继承人,正式推到刑部,主持清理那些积年沉案。
这可不是小事。
案子繁琐棘手不说,更是极易得罪权贵,惹祸上身。
皇帝原本还在犹豫,是否要将老二齐王召回主持此事,可又怕落下苛待宗亲的名声。
毕竟他跟老二曾经斗的也是你死我活的样子,难免会被人说闲话,说自己报私仇。
如今许相主动挺身而出,愿让自家世子担此重任,实在是再好不过的人选。
只是, 这般安排,会不会太委屈了许世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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