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时分,几个孩子才结伴归来。
人还未进二院,院外清脆的欢声笑语,便先一步飘到了秦书耳中。
见了一日的各铺掌柜,秦书早已疲惫不堪,眉宇间掩不住的倦意。
清雾轻手轻脚奉上一盏参茶,低声道:“老太太,听这动静,该是五爷他们回来了。奴婢出去瞧瞧。”
秦书接过茶盏,轻轻颔首:“去吧。晚饭让他们自行用,不必等我,也叫他们早些歇息。”
“是。”
清雾笑着应下,轻步退了出去,顺手将门带上。
侧屋厢房内,孩子们正叽叽喳喳,你一言我一语,兴奋地说着今日所见的新鲜玩意儿 —— 杂耍、风筝、糖画、小玩意儿,说个不停。
屋中八仙桌上,堆满了他们一路买回来的零碎物件。
伺候的丫鬟小厮们麻利地围上前,替他们净手、奉茶、擦汗。
许亭梧兄弟二人稍显稳重些,还记着自己的辈分,努力端着镇定模样,可眼底那掩不住的兴奋,早已将他们出卖。
尤其是许亭梧,今日竟从珍宝阁觅得一幅罕见的柳大师的字帖,心中甚是得意。
“柳大师本就是扬州人士,故土之内,怎会没有他的墨宝。”
他擦净手,将帕子丢给小厮,侧头对许亭杨道,“今日虽花了不少银子,但能得他老人家真迹,也值了。”
“等我用过,便借你临摹临摹,你那手字,也该好好练练。”
许亭杨在绘画上颇有天赋,字迹本也不差,可若要同许亭梧那般按科举标准苛求,便差了几分规整。
他满不在乎地扬眉:“我又没打算像爹、兄长们那般考进士,柳大师的字帖,我可无福消受。我那手潇洒放荡的草书,便挺好。”
许亭梧暗自哼了一声,没好气道:“你倒是真不求上进。”
“咱家又不缺能干之人,我何必那般拼命。” 许亭杨浑不在意,话锋一转,“倒是明日,该轮到你陪着几个小的了,可别耍赖。”
许亭梧呷了口茶,淡淡一笑:“放心便是,你的心思,我清楚。”
说着,对他意味深长地挤了挤眼。
两人是双胞胎,朝夕相处,心意本就相通,兄长如何会不知弟弟那点小心思。
许亭杨脸上掠过一丝不自在,别扭地别过头去。
恰在此时,清雾走了进来。
许亭杨立刻收敛神色,上前关切问道:“清雾姑姑,母亲可好?”
清雾屈膝行礼,笑容温和:“老太太今日会见各位掌柜,略感疲惫,已经歇下了,并无大碍,只是事务繁杂,明日还要往庄子上去。”
“老太太特地吩咐了,晚饭不必等她,让诸位小主子尽管放宽心玩耍。”
“若是遇见喜欢的物事,也不必顾虑银钱,只管到账房支取便是。”
许承荀与许承瑄闻言,也停下了说笑,小脸上露出几分担忧。
清雾见状,又温声安抚了几句,两个小家伙才稍稍安心。
许亭梧眉头微蹙:“清雾姑姑,稍后我与六弟过去给母亲请安。”
“老太太有令,不必这般麻烦。” 清雾笑着婉拒,“诸位小主子难得出门一趟,只管尽兴便是。”
她见众人歇得差不多了,又笑道,“老太太知道诸位小主子初来扬州,特意请了当地厨子,饭厅里已然备好了饭菜。”
“清雾姑姑,都有什么好吃的?”
许承瑄跑了一日,虽在街上吃了不少零嘴,此刻依旧饿得厉害,迫不及待地开口问道。
清雾笑着一一数来:“水晶肴肉、清炖狮子头、蟹黄汤包、大煮干丝、清蒸鲥鱼……”
几样菜名刚念完,许承瑄已是按捺不住,一把拉起身旁的许承荀:“吃饭吃饭!”
许容嘉见状,也放下茶盏,笑着跟了上去。
饭厅在前院,桌上果然早已摆满丰盛饭菜,皆是扬州本地清淡可口的风味,极合孩子们的口味。
许亭梧兄弟知晓母亲疲惫,便自觉担起长辈职责,带着三个小的用了饭,又将他们一一送回房洗漱安歇,之后才一同到秦书门外轻声请了安,方才返回自己住处。
次日一早。
秦书起身用过早膳,得知几个孩子还未起身,便也不曾派人去叫醒,只吩咐下人今日多上心,看紧一些。
扬州此刻,当地官员、世家、富户,想必早已得知她到来的消息,难免有人想要借机接近,尤其是许亭梧兄弟二人,年纪渐长,更需谨慎。
清雾心领神会,又仔细叮嘱了一遍今日随行伺候的人。
“出发吧。” 秦书放下漱口的茶盏,缓缓起身,语气平静,“今日倒要去瞧瞧,这风调雨顺的扬州,为何收成反倒一年少过一年。”
外头,马车早已备好。
身后随行的丫鬟、婆子、护卫,将近二十人。
其中十名皆是身强力壮、精通拳脚的护卫,除清雾与一名近身小丫鬟还有两名账房,车夫外,余下皆是健壮利落的婆子。
山高皇帝远,此去又是田庄,万一生出事端,有这些人在,既能护得安全,也能起到震慑之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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