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老大近日衙门事务不多。
每日下值后,便守在衙门外,专等许则川一同归家。
父子二人共乘一辆马车,一路闲谈,不仅能增长见识,又得了孝顺的好名声。
马车慢悠悠的往家里走着,许则川端坐在一侧,神色依旧沉稳如常。
他为官多年,早已练就一副宠辱不惊的气度,哪怕心中有喜,面上也难露半分张扬。
可熟悉他性情的许老大却瞧得真切,他家老爷子那不苟言笑的眉眼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喜悦。
许老大咧嘴笑道:“爹,您说这事巧不巧?昨儿个晚上,承姚他娘还跟我念叨,说两个孩子成婚也有些时日了,一直没个动静,正琢磨着请个大夫回府瞧瞧,谁曾想,今儿就传来了妙云有孕的喜讯!”
他嘴上看似在吐槽这事来得突然,语气里却满是藏不住的欢喜,眉眼都弯成了月牙。
许则川抬手轻轻捋着胡须,语气平和又带着几分长辈的从容:“承姚与妙云年岁尚轻,子嗣之事本就急不得,顺其自然便好。”
顿了顿,他眼底的慈爱更甚,缓缓补充道:“不过如今既有了这缘分,便是咱们许家的福气,该欢喜的。”
许老大连连点头,脸上的笑意更浓:“您说的是!”话音刚落,他又忍不住轻叹一声,语气里满是感慨:“哎,说起来也快,我这一转眼,竟也要当祖父了,这时光,真是不等人啊。”
许则川斜眸淡淡扫了许老大一眼,心中暗叹,许老大曾经也是风华清俊的青年。
如今竟也步入了中年,颌下蓄起了胡须,眼角亦添了丝丝细纹,不复往日半分青涩。
“时光飞逝啊。”
许则川端着茶盏,指尖轻叩盏沿,低声喟叹,语气里满是绵长的怀念。
想当初他同秦书刚到穿到大瑜时,许老大连秀才都没考中,整日里心性不定。
而许承姚,还是个只知道要糖葫芦和桂花糕的小娃娃。
转眼之间,连重孙都要来了,怎不让人唏嘘。
看着许则川眸中闪过的怀念与怅然,许老大悄悄松了口气,壮着几分胆子,微微往前凑了凑,语气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爹,儿子有件事,想求您。”
许则川神色未变,指尖依旧轻轻摩挲着茶盏边缘,心中早已透亮。
他深知鸿胪寺清闲,又是现在这情况,肯定没什么要紧差事。
许老大这般每日雷打不动地在衙门外等他,定然是揣着心事。
果不其然,这才安分几日,便按捺不住了。
不过今日府中有喜,他不愿扫了兴致,语气稍缓,淡淡开口:“说说吧。”
说着,他端起旁边小桌上的茶盏,掀开盖子,不急不缓地拨弄着浮在水面的茶叶。
许老大讪笑两声,搓了搓手,语气里带着几分试探:“爹,您也知道儿子如今的境况,在鸿胪寺待着,实在是没什么大事可做,每日清闲得很。”
“如今儿子眼看就要当祖父了,总得为下面的孩子们多打算打算,攒点资本,往后也能护着他们些。”
他顿了顿,又连忙补充,语气里多了几分得意,像是在为自己的请求增添底气:“况且姚哥儿也是个有出息的,在翰林院差事做得稳妥周到,想来用不了几年,就得往上升一升。”
“儿子这个做父亲的,也不能太落后,总得给孩子做个榜样不是?”
铺垫够了,许老大才壮着胆子说出真实目的,眼神亮晶晶地看着许则川,脸上堆着几分讨好的笑意:“儿子听说,吏部近日事务繁多,正从各衙署借调不少官员过去帮忙。”
“爹,您瞧着儿子咋样?”
“您儿子我可是正儿八经的进士出身,论才学、论资历,可不比那些被借调的人差!”
说着,他还装模作样地理了理自己的衣领,正了正衣冠,一副胸有成竹又带着几分谄媚的模样。
许则川啜了一口茶,缓缓放下茶盏,茶盏与桌面碰撞,发出一声轻响,打破了车内的平静。
他目光平静地看向许老大,语气听不出喜怒:“你想去吏部?”
没有刻意的严厉,却让许老大心头微微一紧,下意识地坐直了身子。
许老大连忙点头,语气愈发谄媚:“爹英明!一眼就看穿儿子的心思了!儿子就是想着,能去吏部历练历练,多做些实事。”
许则川瞥了他一眼,轻哼一声,语气里带着几分淡淡的调侃,又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敲打:“近日可不止吏部繁忙,工部、兵部、礼部,哪一个都不清闲,你怎么不考虑考虑?”
许老大脸上的笑意瞬间僵住,尴尬地扯了扯嘴角,心里暗自叫苦不迭。
工部如今有多忙,他再清楚不过。
毕竟他爹还兼着工部尚书的差事,若是去了工部,定然要被他爹往死里使唤,累得脱层皮不说,还得避嫌,想升官更是难如登天,他才不傻。
至于兵部,他更是想都不敢想。
他自幼习文,对军务一窍不通,业务实在不熟练。
更不喜欢跟那些常年在战场上厮杀、性子耿直的将士打交道,所谓秀才遇上兵,有理说不清。
真去了兵部,怕是只会闹笑话、拖后腿,反倒落个无能的名声。
而礼部,他在鸿胪寺待了这么多年,每日打交道的都是些繁琐的礼仪琐事,早已腻味透了。
实在不想再去礼部重蹈覆辙,继续应付那些虚头巴脑的规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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