翰林院外。
许承姚身边贴身伺候的小厮常怀守在不远处的柳树下,目光紧紧的盯着翰林院的大门,深怕错过许承姚的身影。
刚刚家里来人报喜,也是让常怀怔愣了数久。
自家主子成婚有日子了,一直没喜讯,他们这些下人也关心。
如今大奶奶有喜,他们这些大房的下人干起活来也有了动力。
常怀甚至打算着,若是大奶奶生的是个哥儿,就将自家长子好好培养,到时候送去伺候小少爷。
自家大爷可是有爵位的,他家哥儿伺候大爷家的小少爷,日后前程也稳了。
许承姚身着青色官袍,与几位同僚一同走出翰林院大门,正与身边同僚低声寒暄。
常怀看见人,大步迎了上去, “大爷,大爷。”
许承姚刚结束一天的工作,眉宇间还带着几分疲惫。
听闻常怀的声音,抬了抬眼,语气带着几分温和的无奈:“慌慌张张的,何事如此喧哗?”
常怀咧着嘴,凑在许承姚身边报喜:“大爷,家里传话,咱家大奶奶有喜了。”
怀孕是喜事,可也得谨慎。
这一点,常怀掌握的很好。
他的声音不大,也不小,外人听不见,许承姚正好听得一清二楚。
有喜!
许承姚脑中一轰,瞬间呆愣在了原地两息。
“当真?”许承姚反应过来,一把抓住常怀的手,指尖都带着几分颤抖,语气里满是不敢置信。
“你说的是真的?妙云她,她有孕了?”
常怀麻溜地扶住许承姚,笑着回话:“奴才怎敢欺瞒大爷!千真万确!“
“老太太、太太们都在景和斋呢,特地差了人来报讯!”
许承姚听完,心中的狂喜再也按捺不住,也没有心思再与身边的同僚道别说话。
他反手松开常怀,快步朝着马车走去,嘴里连连念叨着:“回家,回家!快,带我回家!”
他此刻满心满眼都是家中的妻儿,只想立刻回到府中,亲眼瞧瞧卫妙云,确认她安好,那份急切与牵挂,溢于言表。
常怀乐呵呵地应着,连忙快步跟上,麻溜地扶着许承姚上了马车,转身跳上驾车的位置,扬鞭轻喝。
马车轱轳作响,朝着许府的方向疾驰而去。
翰林院门外,几名与许承姚一同下值的同僚,看着疾驰而去的马车,互相看了看,茫然不已。
“许大人这是怎么了?往日里他下值后总会与我们寒暄几句,今日怎会这般匆忙,连道别都忘了?” 其中一人好奇开口。
众人皆知,许承姚出身极好,文采出众,性子又温和谦和,待人宽厚。
在翰林院乃至朝堂之上,都十分受欢迎,从未有过这般急躁的模样。
另一人皱了皱眉,低声猜测道:“许是家中有什么急事吧?不然以许大人的性子,断不会这般失礼。”
其余几人闻言,皆各有所思,有人轻声低语:“有中书省那位丞相在,许家在京城根基稳固,能有什么急事?”
话虽如此,却也想不出个所以然来。
片刻后,有人摆了摆手,笑道:“罢了罢了,明日问一问便知晓了,也不必在此猜测。”
“时辰不早了,天色渐暗,各自回家吧,告辞,告辞!”
几人互相道别后,便各自散去。
京城宅院昂贵,寻常官员倾家荡产都买不起一处像样的宅院。
许家能有那般大的府邸,皆是皇帝赏赐所致。
出身富贵之家的官员,尚且能有一处安稳居所,可那些出身贫寒的官员,大多只能租借屋子居住。
因此,每日下值时分,居住相近的官员,常常会共同搭乘一辆马车回家,节省开支。
谁让京城物价高昂,寻常官员过日子,处处都得精打细算,半点不敢铺张。
许家。
马车刚到二门处,许承姚已经迫不及待的掀开车帘跳了下来,脚步匆匆的往景和斋跑去。
连官袍衣角被风吹起,发丝凌乱都不曾理会,哪还有往日端方有礼的样子。
来往路过的丫鬟仆从见他这般急切的样子,赶紧侧身行礼,心知这是大爷知道大奶奶怀孕的消息了。
“妙云,妙云。”
许承姚一路快步穿过回廊,直奔景和斋。
此刻景和斋内,已然恢复了安静,秦书同蓝氏早已悄然离开。
卫妙云半倚在铺着锦缎软垫的床榻上,腊月正端着温热的汤碗,小心翼翼地伺候着她喝汤。
许承姚不及通报,便大步冲了进来。
他的目光一瞬不瞬地锁在靠在床上的卫妙云身上,眼底的急切与牵挂几乎要溢出来。
许是怕惊扰到她和腹中的孩子,他脚步陡然放缓。
轻手轻脚地走到床前,面上的急切渐渐褪去。
“相公,你回来了。”卫妙云瞧见是许承姚,脸上瞬间绽开温柔的笑容,眉眼弯成了月牙。
腊月见状,麻溜地端起汤碗和汤盅,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
许承姚重重点头,快步走到床边的矮凳上坐下,语气放得极轻,仿佛怕惊扰了什么珍宝:“我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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