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近西斜,军营之中一片肃静。
陈玉正坐在案前,整理草药、清点数量,草药清香弥漫在整个军帐中。
帐帘忽然被人掀开,带起一阵冷风。
陈玉抬头看去,却见许容慧脚步踉跄、魂不守舍地走了进来,平日里素来沉稳冷静的模样荡然无存。
陈玉赶紧放下手中草药,起身扶住险些摔倒的许容慧,语气里满是诧异与关切:“容慧,你这是怎么了?”
“脸色差成这样,可是出了什么事?”
许容慧扶着桌沿勉强站稳,缓和了许久才开口说道:“我刚刚遇见林铮了。”
陈玉神色微诧,“林铮?”
“他怎么了?”
她同许容慧交好许久,对她同林铮的事情也算了解,毕竟某些人总是有意无意的关注着这里,整个军中谁看不出来。
看着许容慧的神色,她上下打量许容慧的全身,见没有任何伤痕,这才放心。
等等。
她的荷包怎么不见了?
陈玉眼眸微动,闪过一丝亮光,赶紧扶她坐下,顺手倒了杯茶,有些期待的看着她。
看着好友的模样,许容慧心里的慌乱瞬间少了,随即将刚刚的情况一一道来、
陈玉听的眼睛越来越亮,“他这是同你表明心意呀。”
许容慧指尖攥紧衣摆,面颊升起丝丝烫意。
“他的话一句比一句直白,我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回,躲都躲不开。”
许容慧声音发紧,眼底满是茫然无措的道:“我从未遇过这般情形,心乱得很,不知是该拒,还是该……”
陈玉摸了摸下巴,轻轻叹了口气,语气沉稳又通透:“你是怕自己乱了方寸,林铮的心意太烈、太直白,像阵急风,吹得你措手不及。”
“你这人性子向来沉稳克制,习惯了步步稳妥,可感情从不是按方子抓药,容不得你慢慢斟酌。”
她顿了顿,又道:你如今紧张茫然,说明你心里并非毫无波澜。若是全然无意,只会觉得厌烦,而非这般进退两难。”
“你不是不知如何应对,是不敢面对,怕动了心,误了分寸,乱了自己的打算。”
许容慧一怔,喉间发涩,却说不出反驳的话。
陈玉声音放缓:“别急着逃,也别急着拒。”
“先问问你自己的内心,面对他时,你心慌的是困扰,还是心动?想清楚这一点,便知该往哪走了。”
“大军即将开拔,林铮也在此次队伍中,等他归来也要些日子,不着急,你慢慢想。”
“说不准过几日,你就想通了。”
许容慧点了点头。
恰好外面传来声音,军中有女兵身体不适,二人赶紧恢复往日状态,进入工作当中。
晨光破出海面,雾霭未散,海口之上,已是旌旗蔽日,楼船连云。
百艘战船依次列阵,艨艟巨舰昂首破浪,斗舰轻舟穿梭其间,船帆如白云垂落,被海风鼓得满满当当,猎猎作响。
帅船居中,桅高十丈,将旗迎风招展,“大瑜水师”四字在天光下熠熠生辉。
岸边号角连营,鼓点如雷,震得江面水波起伏。
甲士林立船舷,戈矛映日,铠甲生光,人人肃立无声,目光如炬,只待一声令下。
主帅立于帅船高台,佩剑铿锵,一声令下,声彻江海:
“开拔——!”
刹那间,金鼓齐鸣,号角冲天。
各船同时起碇,竹篙撑水,橹桨齐动,千舟齐发,浪涛翻涌如雪。
远处临岸高楼上,许亭枫一身绯色官袍,身后随从肃立无声。
他望着江面,神色间既有家国重任的凝重,亦有对将士的殷殷期许。
战鼓渐远,号角融入海浪声中,船队如长龙般驶入,渐渐只剩一片模糊帆影。
许亭枫缓缓抬手,整了整衣襟,对着远去的船队深深一揖。
他声音高昂明亮,望着茫茫江海:“愿诸位将士乘风破浪,旗开得胜。”
“但求苍天庇佑,王师所向披靡,早传捷报,盼诸君平安大捷,尽数归航。”
海风卷起他的袍角,阁外涛声阵阵,似在应和着他。
大军离去,整个泉州府仿佛寂静了下来。
京城快马送来的礼物信件又到了泉州。
今日天晴,庭院里日光融融。
王若瑶正坐在廊下小案前,低头细细整理着自己陪嫁带来的几间铺子账本,笔尖落在纸上,一笔一画都算得清楚妥当。
忽有小丫鬟快步走来,低声回禀:“夫人,京里来人了,说是府里送了东西过来。”
王若瑶手中笔尖一顿,抬眼时面上已染了几分欢喜,当即放下账本,轻声吩咐:“快请进来。”
待那京中来人在廊下躬身见礼,她望着身后抬来的礼盒,笑意温软,轻声自语:“家里到底是惦记着,自开年过后,赏赐补品、新鲜物件便没断过,今日不知又捎来了什么好东西。”
一旁贴身侍立的丫鬟笑着应道:“老爷太太如今都在泉州,三小姐也在左右,还有两位少爷也在军中,老太太最是心软,有什么好的,自然头一个想着夫人您。”
王若瑶浅浅一笑,眼底掠过几分温柔牵挂,随即吩咐道:“你且去军中跑一趟,打听看看容慧今日当不当值,若她得空,便接来府中住上一晚。”
她轻轻叹了一声,语气里满是心疼:“虽说有相公照应着,可军营到底条件艰苦,粗茶淡饭,不比家里舒适。也不知这丫头近来吃得好不好,睡得安稳不安稳。”
丫鬟连忙应声:“奴婢这就去,定把三小姐顺顺利利接回来。”
说罢,便脚步轻快地转身出了园子,只留王若瑶坐在暖阳之下,望着京中送来的礼盒,满心都是对远在京城一双儿女的思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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