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晏清早有准备，从兜里掏出一把红包，一个一个往沈念乐手里塞。
沈念乐接了一个还不满意，又伸手：“不够不够！姐夫，我们这么多人呢，一个人没三个红包不让进门！”
“你小子……”顾晏清笑着骂了一句，又掏出一把直接拍在他手里，“够了吧？”
沈念乐低头数了数，嘿嘿一笑，侧身让开：“够了够了！姐夫请！”
门一开，顾晏清一眼就看见沈念了。
她穿着一件红棉袄，是苏丁怡特意找人做的，领口和袖口绣着暗花，衬得她整个人格外精神。
头发盘了起来，左边别着一朵红绒花，脸上化了淡妆，眉毛描得比平时浓一点，嘴唇上涂了点口红。
顾晏清站在门口，看了她好一会儿，半天没说出话来。
秦一辰一见他这样，从后头踮着脚往屋里瞅了一眼，喊了一嗓子：
“晏哥！你看嫂子看入迷了是不是？”引得众人一顿哄笑。
顾晏清这才回过神来，朝沈念走去：“媳妇，我来接你了。”
沈念走过去，顾晏清自然而然地伸手牵住了她，手指头扣进她指缝里，掌心微微发潮。
两个人一前一后出了屋子，穿过院子，走出大门。
外头那辆小汽车上已经系了两根红绸带，在风里飘飘扬扬的，看着就喜庆。
沈念乐几个小子在后头跟着起哄，嗷嗷地喊“新娘子走喽”。
上车的时候，秦一辰不知道从哪儿摸出来一把彩纸屑，朝他俩头顶撒了一把。
红的绿的纸屑落在沈念的头发上，顾晏清伸手帮她一片一片地摘下来。
秦一辰被安排开车，顾晏清和沈念坐在后座，其他人走路跟在后面。
苏丁怡站在饭店门口迎客，穿着一件暗红色的棉袄，头发让沈念给烫了卷儿，整个人看着比平时年轻了好几岁。
她看见沈念从车上下来，赶紧迎上去，拉着她的手上下看了看，满意地点了点头：“好看！我儿媳妇就是好看！”
饭店里头只摆了几桌，来的都是自己人，顾家这边的亲戚朋友，苏丁怡的同事，还有几个老邻居。
许文秀也带着她闺女来了，正坐在角落里朝沈念挤眼睛。
叶娇娇的父母，公婆也早到了，正坐在一块唠嗑，沈念和顾晏清过去，一一打招呼。
仪式很简单，顾忠党作为这个长辈，发表了几句感言，便宣布开席。
沈念和顾晏清一桌桌敬了酒，这才回到主桌，她刚一坐下，旁边的叶娇娇就忍不住凑了过来：
“念姐，你猜我刚才来的路上碰到谁了？这事还跟胡婷婷有关。”
沈念夹了筷子菜放进嘴里，嚼了两下：“胡婷婷咋了？除夕那天我碰见林雨，好奇问了一嘴胡婷婷，结果他听到名字脸就绿了，死活不肯说。”
叶娇娇把勺子往汤碗里一搁，整个人往沈念这边倾了倾身子，脸上的表情是压抑不住的“我要讲大八卦了”的兴奋：
“他肯定不愿意说，因为他把胡婷婷送精神病院去了！”
这下沈念也来了兴趣，把筷子放下，身子往叶娇娇那边一转：“快说快说，啥情况！”
叶娇娇又凑过来些，压低了声音：“听他们刚才说，是因为林雨跟厂里一个女同志走的近，胡婷婷以为两人乱搞男女关系，就开车去撞那女同志。
结果女同志没受伤，车撞上了路边的电杆，反正自己受伤了，女同志也立刻报了警，公安来了，一查，醉酒驾驶，蓄意谋杀，两个罪名叠起来，判了一年，胡家一看她这样也不管她了，刚出狱就被林雨以家属的名义送去了精神病院。”
“难怪那天我碰见林雨，提到胡婷婷的时候他躲躲闪闪的，我就知道他还有事没说。”
沈念把花生米丢进嘴里嚼了两下，“原来是亲手把人送进精神病院了，这事是不太好说啊。”
叶娇娇把碗里的汤喝完，拿手帕擦了擦嘴，脸上的表情从八卦慢慢变成了感慨：
“想想当初在大队的时候，胡婷婷多嚣张啊，谁能想到最后是这么个下场。”
沈念摇摇头：“她自己作的孽，没啥好同情的。”
叶娇娇想了想，点了点头：“也是。”
一顿酒席，吃的宾主尽欢。
宴席散了之后，苏丁怡和顾建桦站在饭店门口送客，苏丁怡脸上的笑就没收过。
沈念乐几个小子跑了一天也累了，靠在椅子上打哈欠。
叶娇娇和赵高轩一家过来跟沈念道别。
叶母上前拉着沈念的手：“小念，祝你和晏清新婚快乐，那我们先回去了。”
沈念笑着回应：“行，叶姨你和叔叔有空来家里坐。”
叶母连连点头：“好好好，你也是，有空就带小乐他们去家里玩。”
几人一阵寒暄后，才离开。
叶娇娇回头朝她喊：“念姐，开学见！”
客人都走的差不多了，沈念才坐凳子上，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身后，顾晏清站在他旁边：“累不累？”
沈念伸了个懒腰：“还行，没在大队那次累。”
“走吧，回家。”顾晏清伸过手来。
沈念看了看周围，又看了看他：“客人还没走完，咱俩提前离开，留妈他们在这儿不太好吧？”
顾晏清一把抓住她的手：“就是妈叫我带你回家休息的，她说你在这站着她心疼，走吧！”
“那行。”沈念站起身来，跟着他往饭店外走。
经过门口的时候苏丁怡朝他俩摆了摆手，嘴里还说着：“赶紧回去歇着”，转头又接着跟老邻居唠嗑去了。
本该停在饭店外的车此刻没有踪影，沈念歪头看顾晏清：“咱们走回家？”
顾晏清点头，把她的手拉紧：“车让一辰开去送大伯一家去车站了，只能委屈顾太太陪我一起走走了。”
沈念被他逗的一笑，呼出的白汽在冷空气里散开：“行，陪你走。”
顾晏清低头看她，嘴角的弧度慢慢漾开来：“那顾太太可得陪我走一辈子。”
沈念低头看了看两个人交握的手：“行，一辈子。”
她愿意。
（本书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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