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连试都没试过，怎么知道不行？”
沈念坐到炕桌边去，拿起自己的复习资料：“不过，我觉得你能行。”
自从谈过话后，沈念能明显感觉到，春桃看书更卖力了。
晚上常常直接歪在沈念的炕上睡着，手里还拿着铅笔，草稿纸上写满了公式，刚开始赵迎娣夫妇还来把她背回家。
后来沈念说反正叶娇娇和赵高轩回去了，家里也没个男人，她就在这睡吧，她给春桃盖了床被子，一人歪在一边睡。
高考报名截止的最后一天，顾晏清回来了。
当时沈念四人正围着炕桌做题，桌上摊满了草稿纸和复习资料。横七竖八地摞着，连炕上都堆了好几本。
春桃咬着铅笔头盯着一道函数题，眉头拧成了疙瘩，正抬头准备放松一下，结果一抬头，就看见一个穿深蓝色外套的高个子推开院门走进来。
她拿铅笔指着窗外：“小念姐！晏知青回来了！”
“谁？”沈念从草稿纸上抬起头，顺着春桃指的方向往窗外看了一眼。下一秒，铅笔尖在纸上停下了。
叶娇娇伸长脖子往窗外瞅了一眼，嘴角立刻就翘起来了：
“念姐！还真是晏知青！”
春桃已经开始手脚麻利地收拾炕上自己那摊资料，课本往怀里一抱，鞋子往脚上一套，动作一气呵成：
“小念姐，我想起我奶说今天给我炖鸡补脑子，我先回家了，明天再来！”
她说这话的时候眼皮都没抬，但嘴角抿着笑，从炕沿上滑下去的动作比平时还顺溜。
叶娇娇紧跟着就要站起来，还拿手拍了拍赵高轩的小腿：
“赵高轩，我突然想喝鱼汤，咱抓鱼去。”
赵高轩还拿着铅笔盯着草稿纸上画了一半的辅助线，被叶娇娇又拍了一下才回过神来，把铅笔往桌上一搁：“走，抓鱼去。”
三人鱼贯而出。
经过院子的时候，春桃朝顾晏清点了点头：“晏知青回来啦！”
叶娇娇笑眯眯地说了句“念姐在屋里呢”，赵高轩落在最后头，憨憨地打了个招呼，三个人很快消失在了院门外。
院门被叶娇娇顺手带上了，咔哒一声轻响。
院子里安静下来，顾晏清站在院子中间，看着门边站着的沈念。
她穿着件天蓝色的短袖，靠在门框上，定定的看着他。
顾晏清心头一紧：“阿念……”
沈念也不说话，只是把手打开了。
两只手摊开，掌心朝他，像是在说，过来。
顾晏清看着那个姿势，大步走过去，一把把沈念抱进怀里。
胳膊勒得死紧，下巴埋在她肩窝里，鼻尖蹭着她耳后的碎发：“阿念，我回来了。”
沈念被他勒得喘气都费劲，拿手掌在他后背上拍了一下：“这次回来住多久？”
“不走了，以后你去哪我去哪。”顾晏清又用力抱紧。
沈念推开他，退后半步看着他的脸。
又瘦了些，颧骨的棱角比走之前更分明了，但眼睛比走之前更亮，感觉这人还更精神了，浑身上下也透着一股松快的劲。
“啥意思？”她问。
顾晏清又把她拽回怀里，下巴抵在她头顶上，声音从她头顶上落下来：“任务成功完成，我申请退伍了。”
“退伍？”沈念从他怀里仰起头来。
“你不是要考大学吗？我也考。”顾晏清低头看她。
沈念愣了，眨了眨眼：“你也考？苏姨他们知道你退伍吗？”
顾晏清低头看她，嘴角那点弧度慢慢收了回去，语气里也忽然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阿念关心他们干什么？难道阿念不希望我退伍？还是不希望我考大学？”
沈念摇头，拿手指头戳了一下他胸口：“不是，我是压根没想到你会退伍，所以有些惊讶。”
她把脸重新贴回他胸口，衣服底下的心跳一下一下地传过来，比她想象的要快。
看来这男人表面上一副稳如泰山的模样，心里紧张着呢。
顾晏清拉着她往屋里走：
“阿念，魏家倒台了，我该报的仇也报了，这辈子我想过媳妇热炕头的生活。卷地位卷身份这活儿，就让我爸妈他们来吧，他们现在正是奋斗的年纪。”
沈念：……这人多少有点倒反天罡了。
不过想起这人之前说的一个人惨兮兮的前世，她心里忽然软了一下。
她偏过头看他，眉毛一挑：“那你报名了吗？复习的咋样？可不能拖我后腿。”
顾晏清把帆布包往炕上一搁，从包里掏出一摞资料：
“我刚报了名才回来的，阿念你放心，我也没闲着，绝对不拖你后腿！”
然后四人复习小组变成了五人。
春桃也不在沈念家留宿了，天一擦黑就回家，叶娇娇和赵高轩也是，三人都很识趣的到点就走，给沈念和顾晏清留点二人空间。
高考前几天，沈念去给黑子送货。
还是那片山林，月亮被云遮了半边，林子里的光线比外面还暗。
胖子一来就到处找她，看见沈念，就赶紧上前，一副我有话要说的模样。
沈念拿手电筒照他：“胖子，你找我？”
胖子连连点头：“心姐，你真厉害！直觉可真是准！”
沈念一脸疑惑：“咋了？这是出啥事了？”
黑子从树影里走出来，嘴角难得挂着一丝笑意：
“你让他和石头换没两天，咱们还真让人给举报了，还好提前换了地方，来查的人扑了个空，什么也没搜着。”
“知道是谁举报的吗？”沈念看向几人。
胖子抢着先说，腮帮子上的肉都气得直颤：
“石头查到了，是双溪大队下面的一个姓朱的知青！我猜他应该是怕其他人买到资料考过他，才把咱们举报了！既然他这么想高考，我就让他考不成！”
姓朱？不会是朱家骏吧？
沈念面上面无表情，心里已经开始各种猜想朱家骏的凄惨结局了。
她看胖子一眼：“揍他这事不用说给我听，不过最近高考马上到了，管的严，也别做得太过火了。”
被她这么一眼，胖子那股子狠劲立刻就散了，挠挠后脑勺：
“心姐你放心，我们不干违法的事！石头有分寸，就是给他找点小麻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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