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沙黑早早便到了同福客栈门口,伙计瞧见了沙黑,笑着问道:“这位客官,您是来用饭,还是住店?”
“我来寻人。”
“哦,既然如此,还请客官到大堂稍坐片刻。”
莱依娘子刚从房间出来,就瞧见了沙黑,“沙黑,不想你来得这般早,我这便带你去见雇主。”
“有劳。”
“妾身与赵正使有约,带着贩卖葡萄秧苗的商人求见,还请通禀一声。”
“二位稍候。”守门护卫微微颔首,转身入了屋。
“正使,莱依娘子带着贩卖葡萄秧苗的商人来了。”
“请他们进来。”
莱依娘子带着沙黑进了屋,“赵正使,这位便是妾身先前与您提起过的沙黑。”
“沙黑见过赵正使。”
“坐。”
“赵正使,我这人一向心直口快,便不绕弯子了。
我想向大人确认大人是否真要一口气买三百万株葡萄秧苗?”
赵华语气坚定,“是,三百万株只多不少,不知你能否吃得下这桩买卖?”
“仅凭我一人,吃不下这么大的买卖。赵正使,你们什么时候要?”
赵华点了点头,随即问道:“越快越好,源柔府离喀什葛尔城路途遥远,不早些回去,会误了农时。”
“不知沙掌柜可否引荐几位贩卖葡萄秧苗的商人?只要他们手里的葡萄秧苗品质好,价格合适,赵某都要。”
“沙掌柜,不知你手里有多少葡萄秧苗?”
“现在我的铺子里只有五十万株葡萄秧苗,你若是等我几日,我还能再弄来一、二百万株。”
“几日的工夫,赵某愿意等,但,赵某丑话说在前头,若是沙掌柜你带来的葡萄秧苗的品质差,赵某是绝不会收的。”
赵华话题一转,问道:“不知沙掌柜,你铺子里的葡萄秧苗怎么卖?”
“像龙眼、紫葡萄这等普通的葡萄秧苗,单株三文一株,百株两文一株,若是大玛瑙那等稀罕的葡萄秧苗,单株二十文,百株二两银子。”
赵华听罢眉头都没有皱一下,沙黑报的价格与莱依娘子先前说的基本一致。
赵华一双眸子直直地看向沙黑,“沙掌柜,赵某要的葡萄秧苗多,可否在此基础上再让一些利?”
沙黑语气坚定和认真,“赵正使,沙某给出的价格已是底价,若是再让利,沙某便要亏本了。”
“赵某有一个提议,沙掌柜听一听,若是沙掌柜能答应,咱们便可以继续这桩买卖,若是沙掌柜拒绝,赵某便只能再去寻其他人。”
沙黑做出洗耳恭听的模样,“赵正使请说。”
“沙掌柜,买葡萄秧苗的价格可以按你刚才说的办。
但,赵某有一附加的条件,赵某每买一万株葡萄秧苗,你需额外送我100株葡萄秧苗。”
“买一万株葡萄秧苗送一百株葡萄秧苗,这……”沙黑有些犹豫了。
普通的葡萄秧苗即便是卖两文一株,他也能赚不少。
眼前这人可是一口气要买三百万株的大财主,若他吃下这一桩买卖,至少能赚一、两千两。
赵华见沙黑犹豫,再次开口,“葡萄秧苗不需要你们送到源柔府,我们会自己运送,这又能给你省下一笔运送的费用。”
沙黑很心动,他看向赵华,“赵正使,普通的葡萄秧苗,每买一万株葡萄秧苗送一百株葡萄秧苗的提议,沙某可以应下。
但,只能送普通的葡萄秧苗,像大玛瑙那等稀罕、金贵的葡萄秧苗不行。”
赵华很满意沙黑的回答,“可以,沙掌柜果然是一个爽快人。”
“沙掌柜,赵某这桩三百万的买卖,你准备一个人吃下,还是再找人与赵某亲自谈?”
沙黑没有立即回答,他看向了桌上放着的茶水,陷入了沉思。
“自己手里现在只有五十万株葡萄秧苗,这位赵正使一开口就要买三百万株葡萄秧苗,家里葡萄园收拾下来的葡萄秧苗也不够用。
我一个人吃不下这么大一桩买卖,但若是告诉其他人,没准会有新的变故。
这么一桩大买卖,没有人会不心动,与其让其他人和赵正使谈,不如自己去谈。”
“赵正使,沙某手里虽然不能即刻拿出三百万株的葡萄秧苗,但,只要赵正使您给我五日,我一定把您要的三百万株葡萄秧苗凑齐。”
莱依娘子坐在一旁,不停地替两人翻译着双方的话。
这桩买卖是由她牵的线,作为两人的翻译,沙黑、赵正使理应给她一些好处,无论他们怎么谈,都不会影响到她的利益。
“五日的时间,我可以给你。但,有几句话得事先言明,三百万株葡萄秧苗的品质必须好,皆是我会派人仔细验货。
若是有枯死的坏苗,我是一定会挑选出来的。
另外,先前提议的每买一万株葡萄秧苗额外赠一百株秧苗的约定不能作废。
最后,若五日后,你不能按时按量交货,耽搁了赵某的事,需要赔偿赵某一千两银子,沙掌柜,你意下如何?”
沙黑、莱依娘子听了赵华的话,心神一颤,此人果然不是简单角色。
真是半点儿亏都不舍得吃,把所有的事都计算好了。
“好,我应下了,我铺子里有五十万株的存货,你可以先让人验货,这算是我的诚意。
若是五日后,我不能按时按量交货,一千两银子的赔偿一分不少。”
赵华很满意沙黑的果断,“好,沙掌柜这么爽快,我甚是喜欢。”
“来人,去请刘耀祖来,我要让他拟一份契书。”
“是。”守门的护卫立即去寻刘耀祖。
刘耀祖按照赵华所说,拟了一份契书,递给赵华,“正使,契书已拟好。”
“好,你即刻拿去再拟一份一模一样的西番话的契书。”
“赵正使,您太客气了。”沙黑心里对这位源柔府来的正使的评价又高了几分。
在方伍的鼎力相助下,一刻钟不到,刘耀祖就捧着新鲜出炉的两份契书走了进来。
两份契书,一份用大周雅言书写,一份用西番语书写。
莱依娘子作为翻译,认真看了两份契书,确认没有问题,朝两人点了点头。
赵华、沙黑不再犹豫,快速在契书上签下了自己的姓名,摁了手印。
“契书已成,沙某先行离开,稍后亲自带人将五十万株葡萄秧苗送到同福客栈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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