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林的胡子啊……是默默然!”曾经的黑魔法防御术教授,欧克登·霍布敦,此刻站在城堡门厅前的石阶上,望着那恐怖的黑色洪流,瞳孔骤缩,失声惊呼,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
旁边的迪安·沃夫林用手背狠狠抹了一把瞬间沁满额头的冷汗,喉结上下滚动,嗓音干涩:“怎、怎么可能这么多?书上说……历史上出现一两个就够魔法部焦头烂额了……”
他说的没错。默默然,那是魔力在极端痛苦、压抑与绝望中失控暴走的产物,是巫师自我毁灭的终极形态之一,记载中每一次出现都伴随着巨大的灾难与伤亡,且数量极其稀少。而眼前这股横冲直撞、散发着毁灭气息的洪流,粗略一看,肯定不少于三百个默默然。
这些,正是圣芒戈魔法伤病医院里那三百名失踪病人的最终归宿——曾经是活生生的老人、孩童、孕妇、伤残巫师,在海尔波及其爪牙最残忍的折磨与黑魔法仪式催化下,他们的理智被彻底摧毁,灵魂被无尽痛苦扭曲,最终人格湮灭,只留下最纯粹的破坏本能。
它们的嘶吼并非声波,而是直接作用于心智的尖啸,令人耳膜刺痛欲裂,心脏像被冰冷铁钳攥紧,脑海中不受控制地翻腾起自身最恐惧的幻象。
“咚!咚!咚!咚!”
操场四周、城堡外墙基座、通往门厅的石阶两旁,一尊尊仿佛沉睡了千年的石墩巨像,眼窝中骤然亮起沉稳的土黄色光芒。它们从基座上轰然踏落,厚重的石足每一次起落都让地面微微震颤,发出沉闷如战鼓的巨响。灰尘与碎石从它们身上簌簌落下。
“锵!锵!锵!”
同时,悬挂在走廊、伫立在门厅、守卫在关键通道处的无数套中世纪铠甲,头盔下的“面部”同时亮起两点幽蓝的火焰。金属关节发出整齐划一、令人牙酸的摩擦声,它们动作划一地抬起手臂,或握紧锈迹斑斑却依然锋锐的长矛战斧,或举起沉重的包铁巨盾。
长矛、战斧与巨盾在月光下反射出冷冽的光芒,像一支从历史深处走出的铁血军团。
没有战前动员,没有激昂口号。石像与铠甲组成的防线,迈着沉重而坚定的步伐,如同移动的堡垒城墙,向着汹涌而来的黑色雾潮正面推进。
下一刻,两道洪流在操场中央轰然对撞!
轰!嘭!嘭!哗啦——!
撞击的瞬间,恐怖的巨响与尖锐的爆鸣交织成一片!
默默然化作的黑色风暴带着可怕的呼啸声,狠狠撞入石墩阵列,发出猛烈的隆隆撞击声。最前排的几尊石墩巨像,竟被那狂暴的冲击力撞得踉跄后退,厚重的石足在草地上犁出深深的沟壑,体表瞬间被粘稠的黑雾包裹,发出“嗤嗤”的可怕腐蚀声,坚硬的岩石表面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坑洼、黯淡,石屑如雨纷飞。
一些铠甲城卫更是在接触的刹那便被黑雾吞噬、包裹,随即内部传来沉闷的爆炸声,厚重的胸甲被从内向外炸开狰狞的裂口,头盔扭曲变形地飞旋出去,碎片四溅。黑色的雾气从破口处喷涌而出,又迅速凝聚。
然而,城堡的守卫者们,没有“崩溃”的概念。
被撞退的石墩,稳住身形,眼窝中光芒更盛,抡起巨拳,裹挟着千钧之力,狠狠砸向翻滚的黑雾核心。拳风所至,黑雾被暂时砸散、击穿,发出痛苦的无声尖啸,露出其中一闪而逝的、扭曲的人形轮廓。
被炸碎、击倒的铠甲,散落的部件在地上颤动、滚动,然后在某种古老的魔法作用下,仿佛被无形的磁力吸引,重新拼接、组合。断臂拾起地上的剑,无头的躯干摸索着找回滚落的头盔扣上,哪怕胸甲凹陷、盾牌破裂,只要核心的附魔符文未被彻底摧毁,它们便摇摇晃晃地重新站起,再次沉默地扑向敌人,用残破的躯体继续阻挡。
石屑与黑雾齐飞,金属碎片与腐蚀性能量四溅。操场瞬间变成了一个巨大、混乱、残酷的绞肉机。每一次石拳的挥击都地动山摇,每一次黑雾的爆炸都伴随着心智冲击,每一次铠甲的破碎与重组都透着不屈的诡异。
城堡塔楼、窗口、石阶后方,巫师们的魔咒如同疾风骤雨般落下。红色的昏迷咒、金色的粉碎咒、蓝色的冰冻咒……交织成一片魔力网,笼罩向那些横冲直撞的默默然。不少黑雾被连续击中后,剧烈扭曲、收缩,最终“噗”地一声爆散开来,留下一具具肤色惨白、表情定格在极端痛苦中的巫师尸体,重重摔落在焦土上。
沃尔普吉斯大军的中军主力,毕竟被那十米宽的缺口所限,无法全线压上。缺口处拥挤不堪,后续部队正竭力涌入。零散的黑巫师和远程黑暗生物试图从缺口内向城堡方向还击,咒语和投矛稀稀拉拉,远不及城堡守方依托工事和人数优势形成的密集火力网。
但战况依旧惨烈到极致。石墩在默默然的持续侵蚀和内部爆破下,一尊接一尊地彻底崩解,化为再也无法动弹的碎石堆。铠甲城卫被反复炸碎、侵蚀,最终符文黯淡,变成一地再也无法拼接的废铁。默默然的数量也在巫师集火和石像、铠甲的以命换命下急剧减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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