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勇说：“我那时还是刚工作的外贸员，觉得季总挺愿意跟我们这些年轻人聊天，就大着胆子建议季总，能不能不做固定资产投资，也不管理生产环节，就把工业设计这个环节拿出来。在华艺国贸公司成立一个工业设计工作室。
“这个工业设计工作室就是我说的软工厂。国内产能过剩，不缺产能。我们设计了外贸出口产品，很容易找到生产厂家。
“这样做也没有固定资产投资成本，没有其他各项和生产有关的开销。比我们自己建工厂、搞生产，要划算得多。”
李总欣喜地说：“这个概念很有新意啊。贾总是怎么想到的呢？”
贾勇问：“您知道老岳这个人吗？”
李总说：“我知道。他做的三产公司安排了不少下岗再就业的员工。他是我们系统里的先进，给我们介绍过经验。”
贾勇说：“我进华艺国贸公司就是老岳介绍的。老岳跟我说，华艺集团有一批工艺美术学院毕业的老大学生。这批人在业务转型的时候下岗了。
“有一天，老岳去他们其中的一户人家串门。他发现这户人家的装修设计得特别好，是咱们下岗的同事自己设计的。
“老岳就特别感慨，觉得这些同事的才华没有得到施展。老岳把一些下岗的学过工艺美术的同事组织起来，成立了一个装饰装修公司。
“后来，周欢在欧洲接的装饰装修业务，用的就是这支施工队伍。”
李总赞许地说：“老岳这个事做得对啊。我们华艺国贸公司不是没有人才，是没有用好人才。”
贾勇说：“我跟季总建议把这些下岗的同事组织起来成立工业设计工作室。自己设计出口产品，委托外贸工厂生产加工。
“后来季总为这个事征求过各个部门经理的意见，没有得到支持。这个建议不了了之了。”
李总问：“为什么部门经理们不支持呢？”
贾勇说：“这个事我也一直没有琢磨明白。开始，我以为是部门经理们觉得这个事不能取得立竿见影的效果。
“其实也不是这样。如果说华艺国贸公司要投资建外贸工厂或者收购外贸工厂，不管这个外贸工厂的前景如何，部门经理们会争着管理这个工厂，至少会为了建什么样的工厂争论一番，不至于季总一问，连意见都不愿意发表。
“我又想，是不是当时的部门经理们没看明白，不理解软工厂的概念，看不到它的可行性。
“应该也不是这样。我给季总举过一个例子，广交会上，有一个做纸盒收纳箱的外贸工厂，生意很好，就是靠设计、靠工艺取胜。季总这种没做过业务的领导都听明白了，部门经理们怎么会不明白呢？
“这个做软工厂的逻辑是很清楚的。而且，我后来在戴维公司就是这么做的，事实证明是能行得通的。”
李总满怀忧虑地自言自语道：“那为什么在华艺国贸公司就没有人支持一个正确的决定呢？”
贾勇说：“我尝试着回答您这个问题吧。我觉得还是企业管理制度方面的问题。这个想法再好，跟部门经理没关系，部门经理们捞不到好处，得不到实惠，部门经理为什么要支持呢？就算他们口头上表态说支持，那也是口是心非。
“部门经理们都是站在个人的角度去考虑集体问题的。建实体工厂，谁管谁就有好处。即便自己不管，也愿意跟着掺和。
“建这么一个设计工作室，清清爽爽的一个清水衙门，看不到眼前对自己的好处，所以谁都没兴趣。”
李总惋惜地说：“这个事可以充分发挥当时华艺国贸公司的人力资源优势，真应该做。可惜了，十年过去了，人才也已经凋零了。再想组织这样一个工作室怕是找不到人了。”
贾勇说：“戴维公司就是一家贸易公司，它面临的很多问题跟华艺国贸公司面临的问题是一样的。
“在经营过程中，我就是运用了软工厂的理念来管理业务。
“戴维公司有两项核心竞争力，一项是我岳父陈先生留下的便利店销售网络，一项是我建立的软工厂产品管理体系。
“戴维公司虽然没有工厂，但产品都是自己的。再加上完善的销售网络，业务规模增长还是比较快的。
“美国股东关注的就是净资产收益率和利润增长率。软工厂模式是一种轻资产运营模式，比较有利于提高公司的净资产收益率和利润增长率。所以，我在戴维公司的工作得到了公司董事会的认可。”
李总问：“美国股东给过贾总什么支持吗？”
贾勇想了想说：“戴维公司是按照现代企业制度经营的公司，设立董事会。董事会根据公司章程制定发展规划和经营目标。
“戴维公司的董事会决定收购北明节能灯公司，看上的是它的销售网络。
“收购以后，董事会要求管理团队在北明节能灯的销售网络里销售其他产品，增加这个销售网络的附加值。
“但是，戴维公司最初聘请的管理团队没有经验，不仅没有实现董事会的经营目标，连原有的节能灯业务都不能正常运转。董事会决定更换管理层，聘请我做了总经理。
“我担任戴维公司总经理后，首先稳定了节能灯业务。然后，我开始考虑按照原来公司董事会的要求，在便利店网络里销售与节能灯同系列的小家电产品。
“但是，小家电在戴维公司的便利店销售网络里，销售效果不好。这个时候，我决定在便利店销售网络里销售内衣。我开始还担心这个决策会不会在董事会遭到质疑。
“实际上，董事会根本就不干涉我的经营决策。内衣在便利店网络里取得了很好的销售业绩。内衣业务利润率高，戴维公司的业务规模和营业利润上了一个台阶。
“董事会给了我第一次股权激励。我也进入了戴维公司的董事会，由公司管理层进入了决策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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