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勇按他自己的思路继续说道：“我曾经跟关心我的人都说过，我不愿意到巴西来工作。很多人不相信。
“我记得那个时候我听到的最多的一句话是，你这样的年轻人怎么可能不想出国呢？
“我不想出国，是因为我觉得华艺国贸公司干了一件超出自己能力的事。我当时的看法跟您现在的看法是一样的。”
贾勇说：“我曾经很直率地问过季总，我们华艺国贸公司没有境外投资的资格，外贸员在国外无法通过投资取得合法身份，我们为什么要做海外分公司？
“季总说，因为不走出去建立海外分公司，华艺国贸公司这样的小外贸公司就没有出路了。
“华艺国贸公司要是破产倒闭了，就要产生更多的下岗人员。华艺国贸公司搞跨国综合商社发展规划，季总是要给大家找一条出路。
“华艺国贸公司成立的时候，外贸专营制度已经取消了。外贸工厂获得了自营外贸进出口权。
“外贸工厂为了降低出口成本，增加出口利润，就要减少外贸中间环节。这个期间，外贸公司大量倒闭。
“部属外贸公司在外贸专营期间积累了大量资本。他们率先开始外贸公司转型。当时有两种转型模式。
“一种是向上游发展，建立自己的外贸工厂，在外贸工厂挤死外贸公司之前，通过建立规模更大，技术更先进的外贸工厂，把原来的外贸工厂挤死。原来的外贸工厂要想在竞争中活下去，只有被兼并一条出路。
“华艺国贸公司的铅锌矿项目公司走的就是向上游发展的工贸一体化转型道路。
“部属外贸公司另外一种转型模式就是向外发展，建立海外分公司，靠近国际市场。
“季总和陈淑娜经理做了大量工作，研究适合华艺国贸公司的走出去发展战略。
“研究发现，部属外贸公司海外分公司中，凡是做进口的，掌握了进口大宗商品的国内定价权，靠进口利润养着，都能存在下去。
“做出口的外贸公司海外分公司里，外贸员普遍存在搞体外循环的问题。公司的资本逐渐被外贸员掏空。然后，外贸员离职自己成立公司，外贸公司海外分公司最终差不多都破产了。
“陈淑娜经理原来工作的外贸公司就曾经在国外建立了一批做出口业务的分公司。情况就是这样。她们调研的其他外贸公司情况也都差不多。”
贾勇说：“陈经理发现，她原来工作的外贸公司，海外分公司的外贸员离职以后，还会跟国内的外贸公司做生意。
“外贸公司虽然失去了一批外贸员，但是无形中给自己培养了一批客户。
“季总设计的跨国综合商社发展模式，就是根据陈经理提供的这个情况设计出来的。
“华艺国贸公司既然没有境外投资资格，就干脆不再设立具有法人地位的海外分公司。而是跟国外客户用协议合作的方式，设立合作经营公司，用贸易融资代替资本金投资。”
贾勇对李总说：“您如果让我做评价，我会说，季总和陈经理决策的，走跨国综合商社道路，是华艺国贸公司转型的正确选择。
“华艺国贸公司的跨国综合商社发展规划是经过科学论证的，没先例，但是有雏形，是在其他外贸公司海外投资实践的基础上，总结经验教训，形成的发展规划。
“这些年来，华艺国贸公司自身的实践也证明，这个方案具备推动实施的可行性。
“在实施跨国综合商社方案的过程中，我们不幸失去了两个同事。但我想，他们的牺牲不会被忘记。他们探索出来的业务模式是留给华艺国贸公司的宝贵财富。
“我能发展到今天这个情况，并不是我比其他外贸员能力强，而是我的机遇好。我得感谢老段当年找了一个好客户。
“这个的条件是季总决策的跨国综合商社发展规划中的必备条件，但是只有在巴西这个条件具备了。
“周欢在欧洲，胡兆宇在非洲，魏振在日本，田雯雯在黑撒那亚，都是白手起家，他们工作的难度比我要大。他们的能力比我要强。
“经过这些年的发展，华艺国贸公司当年派出去的外贸员，正在着手开展常驻国家之间的贸易往来，买全球卖全球的跨国综合商社业务模式，正在成为一种可能。”
贾勇非常诚恳地对李总说：“我认为华艺国贸公司走跨国综合商社这条路是对的。
“季总和陈经理制定的跨国综合商社发展规划，是华艺国贸公司的一笔宝贵财富。
“季总和陈经理派出的一批外贸员更是一笔宝贵财富，他们将成为华艺国贸公司发展的新引擎。
“我建议您带领大家，继续执行跨国综合商社发展规划，把华艺国贸公司建设成为一家跨国综合商社。”
这个时候，大家都为贾勇深情的发言所感染，情不自禁地为贾勇鼓起掌来。
李总问：“贾总，这些年你管理的戴维公司发展很快，得到了美国股东的认可。能不能跟我们分享一些管理上的经验呢？”
贾勇说：“当年我不愿意出国常驻，我给季总提出过一个建议，在跨国综合商社和工贸一体化，两条转型道路之外，走第三条道路，就是做软工厂。”
“软工厂？”李总琢磨着重复了一遍，“这是什么概念呢？以前没有听人家提起过。”
贾勇笑着说：“这不是书本里的概念，是我自己尝试提出来的一种说法。
“我曾经问过季总，华艺国贸公司为什么不建立自己的外贸工厂，或者收购外贸工厂？
“季总说，建外贸工厂的资本投入太高，周期长，回收慢。而且不便于管理，华艺国贸公司没有管理生产型企业的经验。投出去的钱，很可能就打水漂了。
“以前好多外贸公司投资建外贸工厂，最后工厂黄了，公司的钱赔了，去建工厂的人自己却赚得盆满钵满。真正是穷庙富方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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