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楚璁已经被吓软了身子,沈锦程掏出丝帕,为她擦拭唇边的污迹。
接着,她俯身,将瘫软的帝王横抱了起来,将人放回龙榻后,她细心地理了理楚璁散乱的鬓发和褶皱的衣襟,语气略带抱怨,
“陛下,你看看你,弄得满地都是,多不体面。”
“你不是自诩真龙天子吗,原来中毒也和普通人一样狼狈。”
“你也不想被人发现死在一堆呕吐物里吧?”
楚璁原本就忍到了极限,被这直白又极具羞辱性的话语一激,胃部痉挛更甚。
但体面二字,让她硬生生将倒海翻江的恶心锁住,憋得眼角通红,青筋微凸。
她彻底别过头,死死闭上眼,不再看沈锦程那张令人憎恶的脸。
然而,眼睛能闭上,泪腺却背叛了她。
滚烫的泪珠毫无征兆,也毫无声息,一颗接一颗,顺着紧闭的眼角不断滑落,没入鬓发与锦枕之中。
沈锦程静静立在床边,见她无助哭泣,心里涌出怜惜,不想再戏弄她。
说是皇帝,也不过是个少年人罢了。
往日那些故作深沉的雷霆手段,在直面死亡时,都被击得粉碎,只有生命仓皇无助的原色。
再高高在上、天不怕地不怕的人,终究也是怕死的。
沈锦程几不可闻地轻叹了一声,下一刻,她忽然俯身,
温热的唇,极其轻柔地,印在了楚璁被泪水浸湿的眼睫上。
然后,伸出舌尖,像舔舐露水,一点一点,将那些咸涩的液体卷走。
楚璁如遭雷击,浑身剧颤。
这过分亲昵、甚至带着亵渎意味的举动,让她难以忍受。
她不知哪来的力气,猛地伸手推向沈锦程,双手胡乱拍打,
“滚……滚开!别碰朕!”
沈锦程顺势从榻边起身,避开了攻击。
她神情自若,仿佛刚才那暧昧的一幕从未发生。
见床上的人害怕的时候像缩壳的蜗牛,打人的时候又像只小牛犊,沈锦程宠溺地笑了。她转身去殿内寻找,取来一个干净的珐琅痰盂,又倒了杯温水。
她哪里会给她吃毒药,这药是整人的,会让人呕吐不止,又不至于伤身。
至于那吐出来的“血”其实都是药丸自带的染料。
沈锦程将痰盂放在龙榻边的脚踏上,位置恰到好处。
“陛下,忍不住,就吐这里。不碍事。”
这个痰盂,如同解开了封印。
楚璁再也顾不得什么体面、尊严,猛地探身,抱住痰盂,狂吐起来。
沈锦程就站在她身侧,微微弯着腰,一手轻轻拢住她汗湿散乱的长发,避免垂落污浊,另一只手,有一下没一下地,极其轻柔地拍着她的背脊。
等那令人心酸的干呕声渐渐停歇,沈锦程将温水递到她唇边,“先漱漱口。”
楚璁木然地接过,漱了漱,又无力地瘫倒回去。
她紧紧闭着眼,一副心灰意冷、只待阎王降临的模样,连一个字,一个眼神,都懒得再给予。
沈锦程在床沿坐下,目光落在她脸上,看了许久。
忽然,她伸出手,先是轻柔地抚过她的脸颊,接着,指腹微微用力,掐了把那没什么血色的脸蛋。
“嘶!你干什么?!”
楚璁吃痛,猛地睁开眼,怒目而视。
就在她张嘴的瞬间,沈锦程精准地捏住她的两颊,将一颗药丸,塞了进去。
她的手指在喉间某处一按一送,咕咚,药丸滑入咽喉。
“呃……咳咳!你……!”
楚璁猝不及防,待反应过来,药已入腹。她先是怔住,随即彻底崩溃。
楚璁嚎啕大哭,
“你还给朕吃了什么?!沈锦程!你是不是嫌朕死得不够快?!你到底要怎样才肯罢休?!”
“嘘…嘘…”
沈锦程伸出手,将瑟瑟发抖、哭得喘不过气的人揽入怀中,把她的脸埋在自己肩头。
“笨宝宝…”
“刚才那颗才是解药。 毒,我已经帮你解了。”
楚璁的哭声猛地一滞,身体僵住,难以置信地微微抬头,泪眼朦胧地看向她。
沈锦程低头,迎上她惊疑不定的目光。她唇角弯起,慢悠悠补了句话:
“只不过呢……这解药的药性,只能维持一个月。”
“一个月之后,需再服一颗,如此循环。 只要按时服用,我保证,陛下一定能长命百岁,活蹦乱跳。”
楚璁心中刚升起的那点希望,如同风中之烛,瞬间被沈锦程的后半句话“噗”地一声吹灭,连一丝青烟都没留下。
楚璁怒极反笑。
沈锦程玩弄她如猫戏鼠,她现在明白,沈锦程一开始就没想杀自己,而是想将自己吓破胆然后牢牢控制。
毒暂时解了,命保住了。
可然后呢?
她的命脉,从此被沈锦程捏在了手里。
她楚璁岂会当一个仰人鼻息的傀儡!
她眼中狠色一闪,趁沈锦程松懈的刹那,猛地拧腰发力,毫无征兆地,将猝不及防的沈锦程狠狠按倒在龙榻之上。
自己则顺势翻身跨坐其上,双腿死死压住对方腰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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