碎玉轩本来就偏僻,如今皇上不再踏足这里以后,更是变得如冷宫一般。
如今初春时节,春寒料峭,夜里还很冷。
虽然皇上不曾没收柔则从前的用度,但是她之前中的毒还没有清,如今上了年纪,身子又弱,很快就病倒了。
芳若姑姑守了好几天,她的高热才退去。
只是这场病像是抽走了她最后一点元气,咳嗽日夜不休,胸腔里如同破风箱般拉扯着,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灼痛和血腥气。
昏暗的油灯下,她的脸瘦削得脱了形,眼窝深陷,只有偶尔转动的眼珠,还证明这是个活物。
宫门“吱呀”一声轻响,一道佝偻的身影,如同鬼魅般闪了进来,又迅速将门掩上。
是芳若姑姑。
昔日跟着柔则进阿哥府的人,只剩了这一个。
她轻手轻脚地走近,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小的、温热的油纸包,还有一小块看起来干净些的棉布。
“娘娘……”她声音压得极低,“封公公送来一点红糖,化在水里了,您趁热喝两口,润润嗓子,这布,您垫着,炕硬。”
柔则艰难地偏过头,视线模糊地落在她身上。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被一阵更剧烈的咳嗽打断。
芳若姑姑急急道,眼圈瞬间红了,她从前怀疑过柔则并非好人,可是看到她这个样子,心里仍旧是很难受。
人活着一辈子,怎么就不能样样都好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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碎玉轩外,封仲清看着紧闭的荒芜的大门,心像被钝刀割着。他这点微末的接济,连杯水车薪都算不上。
当初柔则被皇上禁足在了这里,却偏偏把他调离了碎玉轩。
如今柔则病了,他有能力给她看病,可是却无能为力,只能想办法给他们送一点吃食和衣服。
一个疯狂的念头在他心中破土而出——出宫找星辉!娘娘的弟弟,乌拉那拉家的族长!
皇上如此宠信星辉将军,他一定会有办法的!
这个念头一旦生出,便再也压不下去。几日后,他寻了个由头,拼着被发现责罚的风险,偷偷溜出了皇宫。
星辉从前在柔则身边见过此人,也知道此人已经成了公公。
但他没想到,他竟然有本事出宫来找自己为柔则做主。
封仲清跟星辉说了柔则如今的境遇,星辉听的眉头紧皱。
那是他一母同胞的亲姐姐!如今竟被作践至此?!
震怒与担忧烧红了他的眼睛。他当即换上朝服,不顾劝阻,直奔紫禁城求见皇帝。
养心殿内,檀香袅袅,却驱不散星辉心头的焦灼与悲愤。
他跪在冰凉的金砖地上,将柔则的惨状转述,言辞恳切,甚至带上了几分质问:“皇上!阿姊纵有不是,也罪不至死啊!如今他在碎玉轩病着,缺医少药,这分明是要她的命!求皇上开恩,允阿姊移出冷宫,延医诊治!”
御座之上,胤禛神色淡漠地听着,手中朱笔未停,直到星辉说完,才缓缓抬眸。那目光平静无波,却深不见底,看得星辉心头一凛。
“星辉,”胤禛的声音听不出喜怒,“宛嫔静养冷宫,是让她远离是非,专心将息。后宫之事,朕自有裁度。你身为外臣,理应避嫌,更不该来质疑朕的安排。”
“皇上!”星辉抬头,眼中布满血丝,“阿姊她……”
“够了。”胤禛打断他,语气微冷,“柔则她先是朕的妃嫔,才是你的姐姐,朕念你有功,又是忧心姊妹,此次不予追究。退下吧。宛嫔之事,不必再提。”
星辉如遭雷击,呆跪在原地。他没想到皇帝竟如此冷酷,连一点转圜的余地都不给!
悲愤、失望交织在一起,让他浑身发抖。
胤禛看着他失魂落魄的样子,眼底深处掠过一丝幽光。
星辉公然不将皇权放在眼里,跑过来质疑他。
本来就想处置星辉的胤禛,此时更是多想了几分。
疑心一起,便如毒草蔓延。绝不能留此后患。
“你面色不佳,想来是忧思过甚。”胤禛忽然换了语气,略带一丝关怀,“回去好生歇着吧。苏培盛,将库里那支上好的高丽参取来,赐予星辉,给他补补身子。”
星辉茫然地叩首谢恩,接过苏培盛递来的锦盒,那里躺着一支品相极佳的老参。
他心神恍惚,并未察觉皇帝眼中那一闪而逝的冰冷,也未察觉苏培盛递过锦盒时,指尖那微不可察的异样停顿。
等到星辉离开后,胤禛道:“苏培盛,派人去查一查,柔则生病的事情,星辉是怎么知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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数日后,星辉府中乱作一团。
星辉突染恶疾,上吐下泻,腹痛如绞,请来的太医诊脉后连连摇头,说是“急怒攻心,又误食了甚麽不洁之物,邪毒猛烈,直中脏腑”,灌了无数汤药下去,人却愈发昏沉,只剩一口气吊着。
府中能干的主心骨倒下,顿时慌了手脚,只得由才干平平但性情还算稳妥的弟弟星禅出面,勉强维持着家中日常。
星禅给宜修来信,说了事情的前因后果,说星辉为了柔则求情之后,回来便这样了。
宜修无需多想,便知道是胤禛下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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