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娘……”甄嬛眼圈一红,上前握住她露在被子外的手,触手滚烫。
柔则睁开眼,“想来是天气冷了,所以也容易感染风寒高热。”
“只是如今我这样,皇上想必也不会来我这里了,答应妹妹的事情,也无法完成了。”
甄嬛自然知道柔则说的是侍寝,连忙说道,自己不急,还是让她先养好身子为主。
很快,一个太监就进来了,给柔则请安之后,柔则屏退了其他人,只留甄嬛在屋子里。
只见那公公竟去给柔则把脉。
甄嬛一惊,柔则道:“他是我的心腹,略懂一些医术,帮我再瞧瞧。”
封仲清给柔则把脉之后,面色凝重,“娘娘,是有人给你下药了。”
甄嬛大惊失色,这后宫竟然如此凶险。
联想到柔则才说要让她侍寝,难道是有人不想让柔则安排她侍寝?
“娘娘,莫不是因为我……”
柔则垂下眼,“妹妹与我亲近,想必是成了某些人的眼中钉、肉中刺,好在此番是冲着我来的。”
甄嬛想到了吕盈风的话语,心中对下手之人也有了几分猜测。
不是宜修,还能是谁?
“娘娘,这件事儿一定要让皇上知道。”
“皇上?”柔则苦笑,“皇上最近都在忙着西藏那边的战事,这些事儿告诉皇上,平白让他增加几分烦恼,后宫这些腌臜事儿,还是不要捅到皇上面前的好。”
“仲清,你说说我这个毒可是无大碍?”
“奴才给娘娘施针,辅以汤药,好好养着便好了。”
从甄嬛的视角看,更觉得柔则温柔慈悲,只是她却并不怎么赞同柔则的做法,若是受了委屈,便要尽数咽回肚子里,那就有受不完的委屈。
“浣碧,我想帮帮宛嫔。”
甄嬛沉声道:“你可要同我一起演一出戏。”
浣碧早就投靠了宜修,哪能帮着宛嫔呢,更何况,她总觉得宛嫔不是什么好人。
“小主想要奴婢帮你什么?”
“娘娘中毒,碍于皇上和与皇后娘娘的姐妹情,不愿意让皇上知道,只不过是演一出戏,让皇上知道娘娘是中毒了。若是皇上心中对娘娘还有几分爱惜,便会查清这下毒之人。”
浣碧听完,这才明白过来,“小主是说皇后娘娘给宛嫔娘娘下了毒?”
甄嬛点头,“八九不离十了。”
浣碧嘴上应了,心中却百思不得其解,皇后娘娘这么大的动作,她怎么一点都不知道,难不成是皇后娘娘还不把自己当她的人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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胤禛难得有半日清闲,由苏培盛陪着在园中散步,不知不觉,竟走到了较为僻静的西侧。这里靠近几处低位嫔妃的宫苑,平日少有人来。
正走着,忽听前方假山后传来隐约的说话声,声音清脆,却又压抑着焦急。
“……这可如何是好?娘娘病得那样重,太医却说不出个所以然来,只叫静养。我瞧着娘娘咳得那样厉害,脸色白得吓人,哪里是寻常风寒的样子!”
另一个女声劝道:“小主慎言!太医都诊过了,咱们又能如何?还是安心照顾好娘娘要紧。这话若传出去……”
“我就是着急!而且我觉得不对。”那清脆的声音带上了哭腔,“我入宫前在家中,也读过几本医书。久病成医不敢说,但风寒高热与毒物侵体,症状细究起来是有区别的。娘娘那样子,分明更像是中毒了……罢了,我也只是胡乱猜测。”
胤禛眉头微蹙,最近妃嫔中只有柔则一人生病,听她们说的,竟是中毒吗?
他沉吟片刻,当即去了碎玉轩。
胤禛已经很久没见过柔则了,柔则保养的再好,脸上也已经有了岁月的痕迹,只是那痕迹并没有减少她的美貌,此时病中更有弱柳扶风之态。
“苏培盛。”
“奴才在。”
“去,叫章太医给宛嫔再查一次。”
柔则忙道:“皇上,臣妾不过是偶感风寒,不用这样,劳师动众的,要是旁人见了,还觉得臣妾娇气呢。”
胤禛看了她一眼,“朕为你做主,你等会儿都说实话。”
很快章太医就查出来了,她确实是中毒了。
胤禛心中不愉,他虽然对柔则无情,但是这边才给她降了位分,就有人对她下手,未免也太不把他这个皇帝放在眼里了。
他下令苏培盛彻查。
可除了几个胆小的宫女太监语焉不详地说些“似乎见过陌生面孔”、“某日送的糕点颜色不对”之类的模糊话,再无实质线索。所有饮食记录看似清白,太医院的方子和药材也对得上,并无明显掺毒痕迹。
线索竟然是全都断了。
胤禛干脆问柔则,“你最近又和谁有了龃龉?”
柔则苦笑,“皇上,臣妾如今偏安一隅,很少与人见面,又能得罪谁呢?就算是有,也只是陈年的旧怨。”
如今和柔则有陈年旧怨的,无非就是潜邸的几人。
其他人不必对柔则下手,除了宜修。
柔则这番话暗示的相当明显,胤禛也朝着这个方向去想了。
乌拉那拉家的这两个女人斗起来,对他来说是好事儿,免得臣子拧成一股绳,动摇他这个皇上的统治。
但如今柔则已经很明显的失宠了,皇后还动手的话,未免有些小肚鸡肠了。
难不成她还记着这些年的仇恨?
又或者是他不满足于乌拉那拉一族有半数人听命于星辉,想要全部掌握到自己手里,所以才在此刻对柔则下手。
片刻后,胤禛又怀疑自己是不是想的太多了。
可是宜修有年轻有为的皇子,如日中天的娘家。
的确值得他多想。
“朕知道了。”胤禛站起身,语气恢复了平淡,“你好生养着,朕已加派了人手护卫你宫中安全,饮食汤药也会由朕信得过的人另行把关。此事,朕会继续追查。”
“谢皇上隆恩。”柔则伏在枕上谢恩,声音哽咽。
回到养心殿,胤禛对苏培盛吩咐道:“宛嫔中毒一事,对外仍称风寒重症,需长期静养。景仁宫那边给朕盯紧了。任何风吹草动,即刻来报。”
“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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