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当家。”
三当家轻唤一声失神的秦晓晓,对方这才回过神来。
三当家笑着感慨:“没想到温姑娘在外,这般气度不凡,连堂堂知府大人都要对她礼让三分。”
此前黑叠岭采买的差事素来由秦晓晓一人操持,今日三当家归来,半路恰好遇上她,便顺手帮她分担手里的货物。
二人途经衙门口,正巧撞见方才公堂那场热闹。
方才曹慧心条理分明、据理力争为女儿讨公道的模样,看得秦晓晓直叫好。
三当家也对曹慧心这一行女子彻底改观,不曾想她们换了官身,行事风骨竟如此出众。
直至温以提一行人离开,三当家转头才察觉,秦晓晓一路沉默,不知兀自出神想着何事。
秦晓晓回过神,轻轻摇头,低声道:“快回吧,老二还等着药呢。”
先前临朔城一战,寨中多数男丁都带着伤。
连只谋划计策、极少赴前线的二当家,当初为拦阻溃兵、守住防线,被迫挺身对敌,身上也挨了几刀,至今尚未痊愈。
另一边,温英珹、温英衡兄弟二人策马归来,刚进院便扬声呼喊崔氏、温以柔与温舒:“母亲、大姐、姑母,快瞧瞧我和四弟带回什么好东西!”
两个少年鲜衣亮甲,甲胄在日光下泛着莹润光泽,脸上满是意气。
崔氏望着两个身姿挺拔、威风十足的儿子,嘴上却小声嘀咕:“他们也就一副皮囊唬人,没一个是安分省心的。”
温以柔与温舒相视一笑,上前迎了上去。
还是温英珹滔滔不绝说着一路见闻,温英衡在一旁应声附和,随手将一个大布包搁在地上,哗啦掀开,内里堆满珠宝首饰。
“你们看,这是我俩战后在外敌身上收缴的分下来归我们的那一份战利品,母亲、大姐姐、姑母看上什么尽管自取。”
他环顾一圈,疑惑问道:“二姐去哪了?”
温以柔答道:“今儿曹女官状告前夫、争夺女儿,想来你二姐姐是放心不下特意过去一趟。”
温英珹打趣:“那二姐便只能拿剩下的了。”
温英衡又补上一句:“我们猎了不少野味,早已让人打理妥当,这里还有四张皮毛。”
这里面皮子皆是女子偏爱的上等料子,两张雪白狐皮、蜜色水貂皮、还有一张顺滑柔和的银狐皮,毛色温润细腻,裁成斗篷、围脖皆是上等。
温舒低头看着满地珍宝与名贵皮毛,不由得感慨:“难怪都说武将世家殷实丰厚,战后战利品可自留,竟能攒下这么多。”
崔氏笑着开口:“行了,你俩也别一味显摆。我们姑母各挑一件首饰就成,余下的你们兄弟自行收好,到时候给留着或是作聘礼都妥当。”
这话一语双关,两兄弟顿时面露窘迫。
温英珹小声嘟囔:“母亲,我早已给郝氏留好了。”
崔氏摆了摆手,几人之后各自挑选了一件首饰,皮毛却尽数留下。
她们本就不缺裘皮,这些亲手猎得的皮子留给兄弟二人最合适,日后赠予妻子再好不过。
下午,温以缇一回来便着手吩咐众人收拾行囊。
该采买的物资已然齐备,明日一早众人便要动身离城。
她刚听闻两个弟弟归来的消息,温英珹和温英衡便兴冲冲跑了过来,迫不及待显摆自己这几日的从军经历。
温以缇含笑打趣:“你们两个臭小子,我平日里最是疼你们,得了好东西,竟不知给我留一份我喜欢的?”
话音刚落,两兄弟立刻争先献宝。
温英珹从怀中摸出一枚通透琉璃钗,亮泽璀璨,最是夺目:“二姐姐,我记得你素来爱这些亮晶晶的物件,特意给你挑的!”
一旁温英珹连忙补充,递上一支雕花玉簪:“二姐如今偏爱素雅简洁,这支耐看也衬姐姐的气质。”
看着两个弟弟满眼期待的模样,温以缇眉眼柔和,尽数收下,笑着道:“两样我都喜欢。不愧是我的亲弟弟,知晓我从无定规喜好,好东西我统统都爱。”
见她是真心欢喜,两兄弟脸上的笑意愈发浓烈。
片刻后,温以缇略一沉吟,让二人落座。
趁着崔氏不在,她神色敛去笑意,变得郑重起来,缓缓开口:“趁着此刻空闲,你们老实同我说一说,你们心底现在是怎么想的?”
两兄弟脸上的喜色瞬间淡了几分,沉默片刻,温应珹率先开口:“二姐姐,我们难道不能随心做自己想做的事吗?”
温以缇轻轻叹了口气:“你们私自离家从军,家中从未派人强行捉你们回去。”
温英珹闻言刚要展露笑意,温以缇话锋一转:“可凡事总得适可而止。咱们温家世代文官,本就容不得家中多名子弟一同弃文从武。更何况你是大房嫡子,家中肯允你体验沙场,已是格外宽待。等父亲归家,你依旧是少不了一番责罚。”
温英珹神色有些不甘。
温以缇再次提点:“就算祖父有心护你,父亲教训儿子也是理所应当,无人能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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