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确棘手,只能静待陛下心中自有决断。”
温以缇重重叹了口气,又接连发问:“瓦剌那边现下是什么情形?周家为何又同顾世子牵扯到一处?七公主对此又是什么态度?”
赵锦年微微蹙起眉头:“这些纠葛一时半会儿很难说清。周家从未彻底倒向封氏一党,只是私下有所往来,自身亦藏着盘算,倒也不足为奇。至于七公主,她远在异地,势力鞭长莫及,诸多消息无法第一时间获知,难免顾此失彼。”
“那七公主何时才能回京?”
赵锦年闻言一怔,给出的答复却出乎温以缇意料:“快了,很快便能回来。”
温以缇望着他眼底藏不住的落寞,心中一阵茫然,不解这般悲戚神色从何而来。
随即想到什么,心头骤然一紧,轻声唤道:“侯爷,莫非是皇后娘娘那边……”
赵锦年缓缓颔首:“姑母早已油尽灯枯,全凭一股执念强撑多年。太医数次诊脉,都说她仅靠着一口气吊着,一旦这口气散了……”
话说到此处,他话锋顿住,不忍再说下去,稍作平复才续道:“姑母一旦薨逝,七公主身为女儿,必须即刻回京守孝,到时候一切便会迎来转机。”
温以缇心头巨震,一时失语。
她忽然想起从前皇后许诺,定会设法让七公主归京,原来竟是以这样的方式。
二人又陷入沉默。
方才一件件事接踵而来,温以缇只得静下心,在脑中慢慢梳理。
半晌,她才轻声开口:“侯爷,万事但求尽人事、听天命。该做的我们都尽力去做,余下结局只能顺其自然。皇后娘娘的事,其实我们心里早有定数,多撑一日便是多熬一日,于她而言,反倒日夜煎熬,活得太苦。”
赵锦年没料到她会说出另一番话。
温以缇看他一眼,补了句:“这话我只当着侯爷才敢讲,踏出这间屋子,我是打死都不会承认的。”
她顿了顿,继续说道:“皇后心中执念盘根错节,一事事都放不下,反倒忘了最该顾及的是她自己。我时常想着,都替她觉得疲累。”
赵锦年从未听过旁人这般看待姑母,一时心绪微动,轻声道:“外人都说一国之母尊荣无双,是人人艳羡的身份。”
温以缇轻轻摇头:“世人羡慕的东西太多,羡慕至高权位,羡慕夫妻同心、子孙绕膝,羡慕家财万贯、四海安宁。可旁人眼中再好的光景,未必是属于自己的。人活一世,万事终究要以自身本心为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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