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这事离谱。”迷星俯身，指尖撩开女孩粘在脸颊的碎发，露出她完整的侧脸，“但我从烟囱跳下去，是真的亲眼看见雪莉从一个成年女人，缩成了这副小孩模样。”
房间安静了两秒。
琴酒脸上的表情从冷漠变成阴沉。
他盯着灰原哀看了片刻，转向迷星的眼神像在看一个精神失常的人，“你在耍我？”
“当然没有，不信你叫皮斯克过来，他也清楚这事。”
迷星无视琴酒的低气压，用脚勾过一把椅子，跨坐下来，努力回忆着。
“当时这老头嘴里一直念叨着药、不可思议之类的话，我刚进组织没多久，没太听懂他在说什么，只听明白，雪莉变小好像跟他口中的药脱不了干系。”
药？
贝尔摩德没有出声，她伸手，指尖捏住了女孩的下巴，微微施力，把那张昏迷的小脸转向自己。
冷白的灯光下，女孩紧闭的眼，小巧的鼻梁，甚至是唇线的弧度，活脱脱就是一个缩小版的雪莉。
一个越来越清晰的猜测，在她心底彻底成型，不，不是猜测了。
这个新来的成员不知道皮斯科口中的那药意味着什么，可她比任何人都清楚。
APTX-4869，干预细胞程序、逆转端粒损耗、诱导机体退行至幼年状态，那是这个药最终的效果。
而它那该死的、半成品的前身，却把她困在了永恒的时间里。
一张永远年轻的皮囊之下，藏着腐朽不堪的岁月，成了自己挣不脱的枷锁。
贝尔摩德的指尖一点点收紧，指甲几乎要掐进女孩柔软的皮肤里，眼底恨意翻涌，可脸上却依旧挂着那副妩媚的笑，看得人脊背发寒。
原来如此。
原来是吃了这药，才从组织的天罗地网里逃了出去。
宫野志保。
她的手松开女孩的下颌，缓缓下移，五指虚虚笼在灰原哀的咽喉上方。
有这么一瞬间。
她是真的想这么不管不顾掐死这个人，让宫野家的罪孽彻底断在这里。
可她不能。
贝尔摩德脸上的笑容淡了下去。
不仅不能把人弄死，还得想办法当琴酒的面把雪莉变小这件事糊弄过去，原因无他。
贝尔摩德收回手，视线不着痕迹地偏开，落在灰原哀身边的小男孩脸上，心不免往下沉了半寸。
她当然不觉得这孩子和雪莉一起被带到这里，是什么意外。
她的另一个身份莎朗·温亚德和工藤有希子是旧交，早把工藤新一小时候的模样，刻在了记忆里。
这也是她来日本的另外一个目的，就是查清工藤新一的下落，那个被灌下APTX-4869后宣告死亡，却彻底失踪的少年。
而眼前这张小脸，和她cool guy小时候的样子，分毫不差，抽丝剥茧下，答案早就摆在了眼前。
索性药的具体作用在组织里是最高机密，除了当年参与研发的人员，只有极少数人知晓，而大多数人，包括琴酒在内，都以为那只是种服下即死的毒药。
至于另一个知情者……
她的目光掠过那边还在和琴酒对峙的少年。
杀意一闪而过，像刀刃在暗处翻了个面，亮了一下，又沉下去。
一个新人，没有代号，不像琴酒、朗姆那样是组织的核心支柱，就算很得那位先生的青睐又怎样。
她在组织里沉浮半生，见多了这样的人，哪怕是手握代号的成员，被榨干价值后，也不过是那位随手丢弃的弃子。
既然你多此一举，带来了不该带的人，为了她cool guy的秘密，只能请你永远闭嘴了。
迷星狠狠打了个喷嚏，拢了拢衣袖。
见鬼，非得把据点选在地下室吗？阴森森的，别给他整感冒了。
他手肘搭在椅背上，歪着脑袋看向站在原地沉默的琴酒，也不知道这人信了几分，又补了句，“对了，这小孩身上还穿着当时雪莉穿过的衣服，所以我真没骗你。”
琴酒自然注意到了。
女孩身上确实裹着那件清洁服，上面沾着血迹，还有子弹贯穿后留下的破洞。
但他怎么也无法相信一个成年人会平白无故变成小孩，这太荒谬了。
可迷星的语气太过笃定，而且这张小孩的脸确实和雪莉有几分相似。
半信半疑下，他冷着脸随手翻了几下衣服，想找到自己留下的枪伤，可查看了四肢和肩膀，女孩身上却完好无损，只沾有些许血迹。
他猛地抬眼，看向迷星的目光里，怀疑几乎要凝成实质。
迷星：“……”
坏了，怎么把这茬忘了。
当时怕这女孩失血过多死半道上，他就用反转术式给人把伤治好了，这下绷不住了，好像无形之中给自己挖了个坑。
“这个……我说是我治的，你信吗？”
琴酒面无表情。
“骗你是小狗。”迷星一本正经，并举手发誓，“不信让我拿枪给你一下，然后帮你治疗，保证一点伤口都看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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