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书?”
“《女则》......被您扔了......”
君清婳脚步一顿,回头看她,认真地说:“那书扔了就扔了。以后别背了,没用。”
郝葭怔怔地看着她。
“你要是想读书,我让太傅教你读别的。”君清婳想了想,“《史记》看过没?《资治通鉴》呢?我三哥说那些才有用。虽然我没看完,但他说的应该没错。”
郝葭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史记》?《资治通鉴》?
她连听都没听过。
君清婳看着她愣愣的样子,以为她不信,又加了一句:“真的,我三哥不骗人。他骗我我就告诉大哥,大哥揍他。”
郝葭忍不住笑了一下。
这是她今晚第一次笑。
君清婳看见她笑,也笑了:“你笑起来好看,多笑笑。”
如意在后面默默跟着,看着前面两个小小的身影手拉着手往前走,一个红衣一个粉衣,一个张扬一个安静。
她忽然觉得,今晚这事儿,怕是没那么简单。
——
春宴设在承明殿,殿内灯火通明,觥筹交错。
胭川川主端坐主位,四十许人,保养得宜,眉眼间与君清婳有七八分相似。他左边坐着七位少主,右边空着一个位置——那是留给郡主的。
“父王。”君清婳人未到声先至。
川主抬起头,就见自家闺女牵着一个粉衣小女孩,大摇大摆地走进来。
他的目光落在君清婳头上——乱插的野花。
又落在她脸上——一块泥巴。
再落在她手上——牵着别人家孩子的手。
川主沉默了一瞬。
七位少主齐刷刷看过来,表情各异。
大少主(二十三岁,武将,稳重)微微皱眉:“小妹,你怎么弄成这样?”
二少主(二十一岁,主理商事,精明)挑眉:“这花......挺别致。”
三少主(十九岁,文采出众,毒舌)嘴角抽了抽:“你头上那是野草吧?”
四少主(十七岁,主理工部,实诚):“小妹你脸上有泥。”
五少主(十五岁,还在读书,憨厚):“谁家的小孩?”
六少主(十三岁,沉默寡言)没说话,只是看着郝葭。
七少主(十一岁,调皮):“哇,妹妹带人回来了!”
君清婳一概不理,拉着郝葭走到川主面前,仰头道:“父王,这是郝侍郎家的女儿,叫郝葭。”
郝葭慌忙跪下:“臣女参见川主,参见各位少主。”
川主摆摆手:“起来起来。”又看向君清婳,“你怎么把人带这儿来了?”
“她是我的人了。”君清婳理直气壮。
殿内一静。
川主:“......什么叫你的人了?”
“就刚才,”君清婳解释道,“她在背《女则》,我把她书扔了,问她愿不愿意跟我玩,她说愿意,那就是我的人了。”
川主:“……”
七位少主:“……”
满殿群臣:“……”
郝侍郎站在角落里,手里的酒杯差点没拿稳。
川主揉了揉额角:“你把人书扔了?”
“嗯。”
“为什么?”
“那书没用。”君清婳振振有词,“背那个做什么?背了能打仗吗?能种田吗?能做生意吗?”
川主沉默了一下,竟然点了点头:“说得有几分道理。”
大少主在旁边咳了一声:“父王,重点不是这个......”
“哦对,”川主回过神来,“你扔人家书是不对的。”
君清婳想了想,走到郝葭面前:“对不起,我不该扔你的书。”
郝葭慌忙摆手:“没......没关系......”
“不过那书真的没用。”君清婳又补了一句。
川主扶额。
三少主在一旁悠悠开口:“小妹,你道歉就道歉,后面那句可以不说。”
君清婳困惑地看他一眼:“为什么?我说的是实话。”
三少主被噎住。
郝葭站在一旁,看着这满殿的人——川主无奈却纵容,七位少主各怀心思却都带着笑意,满朝大臣见怪不怪的样子。
她忽然明白了。
这个小郡主,是真的被捧在手心里长大的。
她敢扔书,敢直言,敢想什么说什么,是因为她知道,不管她做什么,都有人护着她。
郝葭低下头,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情绪。
不是嫉妒,是羡慕。
“行了行了,”川主打圆场,“来者是客,郝家丫头,你既然入了我闺女的眼,就在这儿坐着吧。”
他指了指君清婳旁边的位置。
郝葭受宠若惊,正要谢恩,就听君清婳说:“父王,给她爹升个官呗。”
殿内又是一静。
郝侍郎手里的酒杯终于掉了。
川主看着自家闺女,又好气又好笑:“你说升就升?”
“嗯。”君清婳认真点头,“她是侍郎家的女儿,侍郎才四品,太小了。升大一点,她面上有光,我也面上有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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