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女孩站起身,规规矩矩行了个礼:“回这位......小娘子,我是郝侍郎家的,随父亲来赴宴。”
“郝侍郎?”君清婳想了想,好像听父王提起过,是个老实本分的官。
“你在背什么?”
“《女则》。”小女孩老老实实地答。
“背这个干什么?”
小女孩被她问得一愣,似乎从来没想过这个问题。她迟疑了一下,答道:“母亲说,女子当熟读《女则》,方知进退之道,为人处世之礼。”
君清婳皱着小脸听完,突然伸手——
一把抢过那本书,转身就跑。
小女孩傻了。
如意傻了。
等小女孩反应过来,君清婳已经跑到池塘边,扬起手,把那本书扔进了水里。
“噗通”一声,书沉了下去。
小女孩的眼泪瞬间涌了出来。
“我的书——!”她跑到池塘边,看着水面上漂浮的几页纸,手足无措。
君清婳拍拍手,走回来,理直气壮地看着她:“背这个做什么?”
小女孩眼泪汪汪地抬起头,又委屈又不敢发作:“你......你怎么能扔我的书......”
“我问你,背这个做什么?”
小女孩被她气势所慑,抽抽噎噎地说:“母亲说......背了《女则》,将来才能嫁个好人家......”
“嫁人?”君清婳更不解了,“你才几岁就想着嫁人?”
小女孩:“......”
如意在一旁捂脸。
君清婳蹲下来,和小女孩平视:“你叫什么?”
小女孩吸了吸鼻子:“郝......郝葭。”
“郝葭,”君清婳认真地看她,“你跟我玩,我让父王给你爹升官。”
郝葭的眼泪还挂在脸上,人却愣住了。
如意在身后差点没站稳。
“郡主!这话不能乱说!”
“我没乱说。”君清婳理都不理她,只盯着郝葭,“你愿不愿意?”
郝葭怔怔地看着眼前这个小娘子。她穿着身大红的小裙子,头上乱七八糟插着几朵野花,脸上还蹭了块泥巴,一双眼睛却亮得惊人,里面好像有光。
她从来没见过这样的人。
宫里的娘子们,她随母亲入宫时也见过几位,都是规规矩矩、轻声细语的,走路都怕踩死蚂蚁。可眼前这个......她敢抢书,敢扔书,敢说“让父王给你爹升官”。
她好像什么都不怕。
“你......你是谁?”郝葭傻傻地问。
如意在一旁赶紧介绍:“这位是昭华郡主,川主的嫡女,八殿下。”
郝葭的腿一软,差点跪下去。
川主的嫡女!唯一的郡主!那位据说被七个哥哥宠上天、被川主当眼珠子疼的八殿下!
她刚才......她刚才没行礼!
郝葭慌忙要跪,被君清婳一把拉住:“跪什么跪,你还没回答我呢。”
郝葭被她拽着,站也不是跪也不是,涨红了脸:“回郡主......我......我愿意。”
“愿意什么?”
“愿意......跟您玩......”
君清婳满意地点点头,这才松开手。
“那说好了,从今天起,你就是我的人了。”她顿了顿,又加了一句,“那破书,不用背了。”
郝葭怯怯地看着她:“可是......我母亲说......”
“你母亲说的不算。”君清婳一挥手,“我说的算。”
如意在一旁已经放弃了抢救。行吧,小祖宗高兴就行。
郝葭怔怔地看着君清婳。她母亲确实说过很多话——要守规矩,要懂礼数,要温顺,要柔和,不要惹事,不要多话,不要让人挑出错处。
可眼前这个人,好像一条都没做到。
但她好像......很快乐。
那种快乐,是郝葭从来没见过的。
“对了,”君清婳突然想起什么,“你刚才说,你爹是郝侍郎?”
郝葭点点头。
“侍郎大不大?”
郝葭想了想:“......还行?”
“还行是多大的官?”
如意在一旁小声提醒:“郡主,侍郎是正四品。”
“正四品......”君清婳琢磨了一下,“那是不太大。我七个哥哥都是一品。”
郝葭:“......”
“不过没关系,”君清婳拍拍她的肩,“以后我让父王给他升。”
郝葭不知道该说什么。按规矩,她应该谢恩,但这话怎么听着这么怪呢?
远处传来脚步声,一个内侍小跑过来,看见君清婳,如释重负:“哎哟郡主!您在这儿呢!川主正四处找您,宴席都开始了——”
“知道了知道了。”君清婳不耐烦地挥挥手,转头看向郝葭,“你跟我一起去。”
郝葭吓了一跳:“我?我只是随父亲来的,怎么能去主宴——”
“我说能就能。”君清婳拉起她的手,“走。”
郝葭被她拉着走了两步,忽然想起什么:“郡主,那本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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