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管他呢,反正被江大夫怼回去了。”
江权坐回诊桌前,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江大夫,那人说的话...”云裳欲言又止。
江权摆摆手。“别管他。”
林傲天凑过来,压低声音说:“师父,那人来头不小吧?京A的牌子,我见过,那都是......”
“我知道。”江权打断他,“来头再大,也得守规矩。”
林傲天点点头,没再问了。
下午的时候,电话响了。江权接起来,对面是一个苍老但中气十足的声音。
“江大夫,我是老赵。”
赵老爷子。从京城打来的。
“赵老爷子,身体还好?”
“好多了,多亏了你。”赵老爷子的声音带着笑,“今天是不是有人去找你了?姓周的。”
“来了。”
赵老爷子叹了口气。
“那个人,你得罪不起,我也得罪不起。但我说了,让他别乱来。你该看病看病,该拒绝拒绝。有什么事,我顶着。”
江权沉默了一秒。“谢谢赵老爷子。”
“谢什么?你救了我的命,我替你挡挡灾,应该的。”
赵老爷子顿了顿,“不过江大夫,我得提醒你。那个人的长辈,确实病得不轻。你要是能治,还是治一治。不是为了他,是为了这个国家。”
江权没说话。
赵老爷子又叹了口气。“行吧,你忙。有事打电话。”
挂了电话,江权坐在诊桌后面,沉默了很久。
林傲天在旁边小心翼翼地问:“师父,赵老爷子说什么了?”
“没什么。”江权拿起下一张方子,“下一个。”
门口排队的人又动了起来。
一个接一个进来,把脉、开方、抓药。江权的手没停过,一直忙到天黑。
晚上关了门,江权一个人坐在院子里。
月亮被云遮住了,天有些阴沉,风里带着湿气,要下雨了。
云裳端着一碗汤走出来,放在石桌上。
“柳总让人送来的。”
江权端起碗喝了一口。汤还是热的,炖了一下午,很浓很香。
云裳在旁边站着,看着他的侧脸,忽然说:“江大夫,您会去京城吗?”
江权放下碗。“不去。”
“可是,赵老爷子说得对,那个人的长辈病得不轻。但我不能去。”
江权看着天上的乌云,“我去了,今天这个来请,明天那个来请。到最后,规矩就没了。”
云裳沉默了几秒,点了点头。“我明白了。”
她端起空碗,转身回了屋。
江权一个人坐在院子里,雨点开始往下落,砸在青石板上,一个一个小圆点。
周志远走了之后,医馆安静了几天。
没人来闹事,没人来挑战,连排队的人都比平时少了些。
江权难得清闲,坐在诊桌后面喝茶,云裳在旁边整理药材,林傲天拿着抹布东擦西擦,把本来就干净的桌子擦了三遍。
李威从门口探进头来,脸色不太好。
“江大夫,外面来了一辆面包车,车上下来几个人,抬着一个人。好像是出事了。”
江权放下茶杯,站起来。
面包车停在医馆门口,车门开着,里面挤了五六个人。
一个妇女先从车里下来,四十来岁,脸色蜡黄,眼睛肿得像核桃,明显哭了很久。
她身后跟着两个半大孩子,一个十来岁的男孩,一个七八岁的女孩,都穿着校服,书包还背在背上。
两个孩子脸上全是泪痕,小的那个一直在哭,大的那个咬着嘴唇不出声,但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
车里面,两个男人小心翼翼地抬着一个担架下来。
担架上躺着一个人,身上盖着一条旧棉被,被子已经被血浸透了,暗红色的,一大片。
江权走过去,掀开被子看了一眼。
担架上躺着一个男人,三十七八岁,面容已经看不出原来的样子了。
脸上全是伤,青的紫的红的混在一起,肿得变了形。
胸口塌了一块,肋骨明显断了不止一根。左腿以一种不可能的角度弯曲着,骨头从裤腿里戳出来,白森森的,刺眼。
右手的手指也断了几根,无力地垂着。
妇女看到江权,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两个小的也跟着跪下,小的那个还在哭,大的那个咬着牙,额头磕在青石板上,咚的一声。
“江大夫,求求您救救我男人!”
妇女的声音嘶哑得不像人声,“他在工地上干活,被一辆大货车撞了。医院说救不了,让拉回家准备后事。我求求您,两个孩子还小,不能没有爹啊!”
江权蹲下来,握住男人的手腕。
脉象微弱,若有若无,像一根快要断掉的琴弦。
肋骨断了五根,至少有两根刺穿了肺,呼吸已经很困难了。
脾脏破裂,内出血,肚子鼓得像个皮球。
双腿粉碎性骨折,右腿尤其严重,骨头碎成了好几块。
颅脑也有损伤,瞳孔对光反射迟钝。
能活到现在,已经是奇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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