省电视台的专访播出后，江权的名字彻底出了圈。
节目是在周五晚上的黄金时段播出的，标题很醒目：《江城神医：一根金针济苍生》
画面里，江权穿着灰色长衫坐在诊桌后面，身后的墙上挂着“杏林圣手”的题字和“古医大师”的证书。
节目播出后的第二天早上，李威开门的时候吓了一跳。
医馆门口的空地上，整整齐齐地挂满了锦旗。
不是一面两面，是几十面。
红的、紫的、蓝的，各种颜色，从医馆门口一直挂到街对面的电线杆上。
“妙手回春”
“华佗再世”
“济世救人”
“恩同再造”。
“这...这谁挂的？”李威站在门口，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
张猛从里面出来，也愣住了。“不知道啊，昨晚还没见着。”
两人正发愣，旁边卖煎饼的大叔探过头来，嘿嘿一笑：“半夜就有人来挂了。我三点钟起来出摊，看到好几个人在这儿忙活。我问他们是谁，他们说是江大夫治好的病人，白天不好意思来，晚上偷偷来挂的。”
李威和张猛对视一眼，都说不出话来。
江权到医馆的时候，看到满墙的锦旗，脚步顿了一下。
他站在门口，目光从一面面锦旗上扫过去，脸上的表情没什么变化，但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太多了，挂不下。”他说。
李威挠挠头：“那怎么办？摘下来？”
“摘什么摘，挂着。”江权走进医馆，坐下来，“人家送都送了。”
排队的人越来越多，比平时多了将近一倍。
有人是从外地赶来的，昨晚看到电视，连夜坐火车来的。
有人在医馆门口等了一夜，裹着军大衣蹲在台阶上打瞌睡。
还有几个黄牛在队伍旁边晃悠，手里捏着排队号，一个号炒到一千块，被李威和张猛追了三条街。
江权从早上七点看到晚上七点，一百二十个号，破了纪录。
中间只歇了两次，一次喝了碗粥，一次去了趟厕所。
云裳端来的面坨了三回，她热了三回，最后江权是在看病的间隙，站着吃完的。
傍晚的时候，最后一批病人走了。
江权靠在椅背上，手都抬不起来了。云裳走过来，把他的茶杯续满，没说话。
林傲天在旁边收拾诊桌，一边收拾一边叹气：“师父，您这样不行。一天看一百多个，铁人也扛不住。”
江权喝了口茶。“扛不住也得扛。人家大老远来了，不能让人白跑。”
林傲天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没说出来。他低头继续收拾诊桌，动作比以前轻了很多。
医馆门口忽然热闹起来。李威从外面跑进来，脸色有些奇怪：“江大夫，外面来了好多人。不是看病的，是...”
“是什么？”
李威还没说完，门外面已经有人喊了：“江大夫！出来一下！”
江权走出去，看到门口的空地上站了十几个人。不是来看病的，是街坊邻居。
卖煎饼的大叔站在最前面，手里捧着一面锦旗，红底金字，上面写着“济世救人”四个大字。
奶茶店的姑娘站在他旁边，手里捧着一束鲜花。后面还跟着修鞋的老李、开杂货店的老王、卖水果的张大妈，都是这条街上的老面孔。
煎饼大叔清了清嗓子，大声说：“江大夫，咱们这条街的邻居商量了一下，给您做了面锦旗。您来江城这些日子，给咱们街坊看了多少病，没收一分钱。咱们心里都记着呢。”
奶茶店的姑娘把鲜花塞到江权手里，脸红红的。“江大夫，您辛苦了。”
修鞋的老李也凑上来，拉着江权的手，声音有些抖：“江大夫，我这腿疼了八年，您几针给我扎好了。我没什么能谢您的，这面锦旗，是我的一点心意。”
江权看着这些人，沉默了几秒，然后笑了。
“行了，都回去吧。明天还得开门呢。”
煎饼大叔哈哈大笑：“明天我给您送煎饼！管够！”
奶茶店的姑娘也跟着笑：“我给您送奶茶！管够！”
整条街都在笑。
江权转身走回医馆，手里的鲜花和锦旗拿不下，林傲天接过去。
云裳站在门口，看着他走进来，嘴角微微翘着。
第二天，网上的舆论变了。
有人在网上发帖，说江权不收诊费是作秀，是为了博眼球、赚名气。
帖子写得很长，列举了各种“疑点”，什么“不收诊费靠什么生活”
“免费治病是不是在逃避税收”
“治好的病人是不是托儿”。
帖子下面跟了不少评论，有质疑的，有骂的，也有替江权说话的。
但这一次，替江权说话的人比质疑的人多得多。
一个叫“老赵”的网友发了一条长长的评论：“我就是被江大夫治好的那个瘫子。
我瘫了三年，老婆跑了，儿子也不管我。江大夫一针让我站起来了。没收我一分钱。
你们说他是作秀，你们来作一个给我看看？”
下面有人回复：“老赵我认识，城东卖早点的。他真的瘫了三年，现在能走路了。
又有人发帖：“我是那个牛皮癣患者。我在大医院花了十几万没治好，江大夫一个时辰给我治好了。没收一分钱。那些说江大夫是骗子的人，你们得过牛皮癣吗？你们知道那个滋味吗？”
越来越多的人站出来。
帕金森老人的儿子、渐冻症女人的丈夫、高位截瘫男人的母亲，一个个在网上的帖子下面留言，讲述自己被江权治好的经历。
每一个都说得清清楚楚，有照片有视频有医院诊断证明。
质疑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彻底消失了。
发帖的那个人被人肉出来，是一家私立医院的营销人员，因为江权的名声太大，抢了他们的病人，所以才在网上抹黑。
真相曝光后，那人被医院开除，在网上公开道歉。
林傲天拿着手机跑进来，满脸兴奋：“师父！您快看！网上那个骂您的人道歉了！”
江权看了一眼手机屏幕，没说话。
林傲天继续说：“那人是个私立医院的，专门在网上黑中医。他发的那些帖子全被删了，账号也被封了。现在网上全是在夸您的！”
江权放下手机。“病人还等着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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