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接上回。
海风呼啸,带着浓重的腥咸与魔气的阴冷。恶饕老祖那沙哑苍老的声音在波涛声中缓缓传开,如同钝刀刮过枯木,透着一股令人骨髓发寒的诡异平静。
他悬停于半空,周身翻滚的漆黑蛊虫缓缓收束,凝聚在他枯瘦的身躯周围,如同活体的披风,却又透出难以言喻的邪异威压。
红莲尊者与修煞尊者凌空而立,与恶饕老祖呈三角之势。
红莲尊者周身魔焰翻腾,妖艳的红莲虚影在身后若隐若现,她美眸眯起,上下打量着这个看起来行将就木、气息却深不可测的老者,娇笑道:
“老家伙,倒是有几分眼力,知道我们是谁。看来你便是古神教当代那一直隐藏不出,不敢以真面示人的那位道友了。
既然如此,你或许也该知道我们为何而来。
乖乖交出我们想要的东西,或许,还能留你这把老骨头,滚回你的阴冥海去苟延残喘。”
修煞尊者则是面无表情,那双小眼睛里精光闪烁,目光扫过下方舰队中那些眼神呆滞、被魔神蛊彻底控制的奴籍修士,又掠过那数十只被锁链拖拽、散发出元婴气息却死气沉沉的冥河水母,最后落回恶饕老祖身上,声音干涩如铁石摩擦:
“魔神蛊……此等高效奴役生灵、转化资粮的妙法,合该为我天魔道所用。
你们这些疯子,手段太过酷烈,行事不留余地,更不懂得怀柔与长久之道,只知涸泽而渔,将好好一州生灵尽数糟蹋成了药人与孕器,白白浪费了魔神蛊这等神物,更引得天道反噬,人神共愤。
你们,不配拥有此等秘法。”
他顿了顿,语气骤然转冷,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
“交出魔神蛊的完整培育、繁殖、操控之法,特别是那能控制修士神智、却不损其修为本源的‘母蛊’炼制法门。
然后,除了你之外,自行了断船上所有被魔神蛊侵染的修士,一个不留。
做完这些,我等可立下大誓,放你与这艘破船离去,永不追究。否则……”
修煞尊者周身煞气猛地一凝,化作无数蓄势待发的魔气长枪,发出无声的咆哮,海面瞬间冻结出大片黑色的冰晶:
“否则,今日便先屠了你整支舰队,再将你生擒,搜魂炼魄,亲自取出我们想要的东西。
届时,你古神教这点好不容易攒下的家底,怕是连衡州的边都摸不到,就要葬身鱼腹了。”
下方,青鸾舟上的玄骨真人听得心惊胆战,脸色惨白如纸。
他虽是大护法,修为也已至元婴后期,但在两位货真价实、煞气滔天的天魔道化神尊者面前,依旧感到如同蝼蚁面对山岳,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他不由得看向半空中的老祖,心中又是惶恐,又隐隐生出一丝期盼——期盼老祖能展现莫测手段,化解此劫。
恶饕老祖静静地听着,那布满褶皱的脸上毫无波澜,唯有眼底深处,仿佛有两团幽火在静静燃烧。
待得修煞尊者说完,他忽然“嗬嗬”地低笑起来,笑声干涩刺耳,仿佛破旧的风箱在拉动。
“呵呵……哈哈哈哈……”
笑声越来越大,最终变成了肆意而癫狂的大笑,回荡在空旷的海天之间,与下方舰队的死寂、海涛的喧嚣形成了诡异的反差。
红莲尊者与修煞尊者眉头同时皱起。红莲尊者周身的魔焰“腾”地一下窜高几分,显示出她内心的不耐与怒意:
“老东西,你笑什么?莫非是觉得我二人,奈何不得你这藏头露尾、不敢以真面目示人的胆小之辈?”
恶饕老祖的笑声渐渐停歇,他抬起枯瘦的手指,轻轻抹了抹并不存在的笑泪,那动作竟带着几分戏谑。
“老夫笑……是笑你们两个小辈,自诩魔道巨擘,传承久远,却对本教根本一无所知,更对自身来历,数典忘祖,忘得一干二净!”
他浑浊的目光骤然变得锐利如针,刺向红莲与修煞二人:
“交出魔神蛊的操控之法?屠尽教众,只留老夫一人?哈哈哈……荒谬!可笑至极!”
他张开双臂,那笼罩周身的漆黑蛊虫“嗡”地一声散开,如同一片移动的乌云,却又紧密地环绕着他,仿佛是他身体延伸的一部分。
“你们看好了,这些,便是魔神蛊。你们以为,是老夫在操控它们?”
恶饕老祖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狂热与……嘲讽:
“错了!大错特错!是它们,在操控老夫!是它们,选择了老夫作为载体,作为它们在此界行走的‘壳’!
老夫看似手握蛊虫,驱使万千,可实际上,老夫也不过是体内那唯一一只‘母蛊’的奴隶,是它最忠诚、最无法挣脱的仆从而已!
如此这般,何来操控之法?若有,那也是‘母蛊’操控万蛊,乃至操控宿主之法!
此法,就在老夫体内,与老夫的神魂、血肉、修为早已融为一体,你们……拿得走吗?”
此言一出,红莲与修煞脸色微变。他们确实不知魔神蛊竟有如此特性,竟能反客为主,将宿主彻底奴役,甚至连化神修士都无法摆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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