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座……方才所言,是在说自己当年的道侣,岑妹。晴岑仙子。
她也是本座此生,唯一的道侣。”明山散人的语气平静,却带着一丝刻骨铭心的怀念:
“她和你一般,皆是心志执拗之辈,而且,她也选择了毒道作为主修方向。”
叶青儿心中一震,明山散人的道侣晴岑仙子,竟是毒修?这倒是她未曾了解的秘辛。
明山散人继续道,声音低沉了几分:
“只可惜后来,任凭本座想尽办法,竭尽全力,也还是没能保住她,只能眼睁睁看着她寿元耗尽,坐化离世。”
他的目光再次投向幻雾阵,仿佛能看到当年景象:
“在她大限将至,即将离我而去的时候,我甚至……不惜放下身份,亲自去了一趟天魔道,低声下气,求来了那门延寿功法《枯木功》,想让她延续性命。”
“但是……”
明山散人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一抹苦涩:
“她不愿。她性子刚烈,宁折不弯,认为修炼魔功延寿,是玷污道心,即便多活数百年,也不过是苟且偷生,毫无意义。
故而,最终……她还是离开了。本座,未能改变什么。”
提及“枯木师弟”四个字时,明山散人的语气明显有了一丝极其细微的变化。叶青儿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一点,心中猛地一凛!枯木真人!他终于要切入正题了吗?
果然,明山散人将目光从幻雾阵收回,重新落在叶青儿身上,那目光变得锐利了一些,不再有之前的追忆与感伤,而是带着一种审视与……摊牌的意味。
“叶长老……”
明山散人的声音恢复了化神修士的威严:
“今日唤你来此,借这幻雾阵与你言说这些旧事,其实,最终是为了想与你……分说一件旧怨。一件关乎你,关乎本座,也关乎枯木师弟的旧怨。”
叶青儿心神瞬间紧绷,体内灵力暗自催动到了极致,警惕提到了最高点。该来的,终于来了!
“约莫两百年前……”
明山散人语气平淡,却字字如锤,敲在叶青儿心上:“你因查明枯木师弟暗中勾结天魔道,以残忍邪法炼化我宗弟子乃至无辜散修,用以炼制延寿丹药,便不顾宗门律法,不顾同门之谊,一路追杀他至绝境。”
明山散人的眼神变得深邃无比,仿佛能看透叶青儿的内心:
“然而……你当时杀意已决,竟当着本座的面,毫不留情,将枯木师弟那最后一缕残魂,也彻底打得灰飞烟灭!”
他的声音陡然提高,带着一股积压了数百年的怒意与冰冷:
“那一刻,本座是真的……恨不得能亲手将你毙于掌下!为枯木师弟报仇。”
化神修士的威压如同实质的山岳,轰然压在叶青儿身上,让她呼吸一窒,脸色更加苍白,但她依旧倔强地挺直脊梁,毫不退缩地迎着明山散人的目光。她知道,最关键的时刻到了。
“但最终……”
明山散人话锋一转,威压稍敛:
“因为青竹竭力为你求情,陈述你过往功劳,加之枯木师弟确实罪证确凿,本座方才饶你一命。”
他话锋再次转变,语气变得复杂难明:
“然而,此事过后,本座并未完全放下。
这些年来,我暗中仔细调查了一番枯木师弟所作所为,也探查了你的过往。
倒是……明白了,你为何会对枯木师弟,抱有如此深刻的,近乎不死不休的恨意。”
明山散人的目光仿佛能穿透时光,看到遥远的过去:
“他在你尚处筑基期,修为低微,于宗内谨小慎微之时,利用长老职权,将一位与你交好、名为唐森的弟子,骗至其洞府,而后……残忍地将其炼化成了一炉延寿的丹药。可是如此?”
叶青儿浑身剧烈一震!唐森!这个尘封在记忆深处的名字,被明山散人如此平静地道出,瞬间撕开了她心底最深的伤疤!
那段无助的、充满愤怒与绝望的往事,如同潮水般涌上心头!她的眼睛瞬间红了,不是因为悲伤,而是因为被勾起的、滔天的恨意!对枯木老贼的恨,连带着对当年未能及时阻止、甚至某种程度上纵容了此事的宗门高层的恨!
她死死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是的!”
明山散人将叶青儿的反应尽收眼底,他沉默了片刻,方才缓缓开口,语气竟带上了一丝……难以言喻的感慨?
“因此……其实,本座如今,倒是多少能理解你当年的所作所为了。
杀亲弑友之仇,不共戴天。
若换做是本座在意之人被如此残害,本座的反应,也会和你一样激烈。”
叶青儿猛地抬头,难以置信地看向明山散人。他……他说什么?理解?
这个当年恨不得杀了她的化神修士,此刻竟然说理解她?
这巨大的转折,让她一时间有些反应不过来。
但明山散人接下来的话,却让她再次陷入了更深的迷雾。
“只是,叶长老,你可知晓,枯木师弟他……在堕入魔道之前,并非生来便是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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